第六章 县城初见

王雪头也不抬，手上拌饲料的动作没停，应得懒懒散散：“忙着呢，刚收完玉米，得赶紧喂猪。歇？等猪吃饱了，我还得拾掇地里的葱呢。” 说话的老张，她男人，正蹲在猪圈边上抽烟，看着她甩着裤腿干活，嘴角不自觉噙着笑。这货，看着老实，心思还挺活络。 “得了吧你，就知道干活。”老张把烟头摁灭在蹄子上，火星子“噗”地一呲，吓得猪昂了昂鼻子，“走，给你买糖吃去。” 王雪眼珠子转了转，没接话，但手里的活儿慢了半拍。 老张乐了，勾她后领子，把她拎起来：“走就走，谁怕谁。” 折腾了俩人影，老张兴冲冲地回了家，从兜里掏出一块水果糖，剥了壳塞给她。王雪接过来，抿着：“哪买的？” “村口老李家刚从县城回来的，说卖点冰棍和糖果，弄了点。”老张晃了晃手里的空盒子，“咱们家雪赚大发了。” 王雪舔了舔糖，甜丝丝的，心里盘算着：“县城……离县城不远，得有个计划。” 晚上睡觉前，王雪琢磨了半天，最后掏出那块擦得锃亮的手表——这是她上辈子留下的唯一值钱玩意儿，现在看着跟块废铁似的，但关键时刻能派大用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雪就起了床。老张还睡着，她蹑手蹑脚地溜出来，换上上次去镇上买的靛蓝色布裙，外面套了件青色褂子，脚上蹬着靸鞋，整个人看着利落多了。 她从墙角摸出自行车，推着往村口走。刚到村口，就见老张家那辆永久牌自行车也支在那儿，老张正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本《人民公社好》，估计是琢磨着下午去大队开会的事。 “哟，这么早？”老张看见王雪，眼睛一亮，“去哪啊？” 王雪报了个顺口谎：“去趟镇上，买点洗衣粉和牙膏。” 老张点点头：“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来。” 王雪应了声，跨上车，车子“吱呀”一声晃晃悠悠地往前骑。到了镇上，她没直接去买东西，而是先去了趟供销社。 供销社里人多嘴杂，她假装看布料，实则竖着耳朵听。你想啊，她现在缺的就是信息，哪天有个啥新政策、新玩意儿，她得第一时间知道。 正听着，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哎，你们听说了没，县里招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