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团部那点破事儿
王雪抖了抖袖口上沾的草屑，蹲在猪圈旁边拌饲料。老式铁皮桶里，玉米面和豆粕混着几根干草，散发着特有的粮食混合味儿。她舀起一瓢，手腕灵活地一扬，饲料精准地落在圈内，引得几头懒洋洋的肥猪哼唧着蹭过来。 "雪啊，歇会儿呗，这活儿够呛。"隔壁老李头扛着鞭子进来，顺口搭话。 王雪没抬头，只把最后一勺饲料倒进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得抓紧，下午开会前得喂完。"她手腕上的表，指针正悄悄滑过十一点。 团部开会，老王书记一口唾沫能顶十句。王雪从前在厂里.Session平板着，此刻却竖着耳朵听。领导们吵吵着"农业学大寨"，"向科学进军"，王雪默默在脑子里盘算着，这些口号落地得花多少力气。她现在最惦记的是家里那台要修的收音机——那可是高标准了。同步带粮食，分期还钱，日子得这么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 "王雪呢？" 王雪抬头，小王主任举着个记录本走过来，眉飞色舞："你听说了没？县里点名表扬咱们团兽医站的小王！说是那两头患传染病的猪，就他能治！" "哦。"王雪应了声，继续低头数自己改造猪圈用的砖头。她知道这事儿，小王那小子去年从医学院毕业，一身的理论知识，就是怕真遇上啥复杂病症。团部里就他一人懂这点东西。 "哎，刚才书记还夸你呢！说你在农田里路数对，亩产预估准。"小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晚上要不要去县医院找机会问问你那亲戚？听说今年招医士..." 王雪心里咯噔一下。她亲戚是她前世的同事，就是个普通护士，怎么在七十年代能当上医士？而且...她顿了顿，"晚上得回去喂猪，忙着呢。" 小王挠挠头："行吧，那你多注意身体。这兽医站里外头都指望你呢。"说完就溜了，估计得去找书记汇报别的"喜讯"去了。 王雪看着阳光下自己那双沾满灰土的手弯出弧度，忽然笑了。她想起前世的自己，就是在这双手里堆满了钱。啧，搞钱还得先站稳脚跟。她拍了拍手，把记录本往裤兜里一揣，天色不早，得赶紧回去了。 猪圈门"吱呀"一声关上，王雪直起身子，后背被汗水浸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