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嫁妆风波

娘家人堵在村口老槐树下，青烟缭绕的，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林娇娇缩在柴门后头，后背凉得像能结冰。里屋传出她娘的哭声，一声声抽得人心疼，却也让她的心悬得更高。 “建国啊！你这三头牛怎么当的！你妈那点东西，你撒狗尿浇都没用啊！” “阿兰！你别咒他！那是我答应人家娶媳妇的本钱！” “结婚！结什么婚！我女儿才十六岁！娇娇她……” 林娇娇扒着门缝瞅，这才看清，是她二婶陪着朴建国的娘，正扭着腰在跟朴建国婆娘吵。朴建国婆娘一脸蛮横，手里还拎着个麻袋，指不定是刚从家里顺出来的烂菜叶子。那眼神，像看仇人似的扫过来。 “建国，你跟妈说说，这事还能收回来不？”二婶搓着手，一脸讨好的笑。 朴建国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褂子又紧了紧。他媳妇咬着后槽牙，小声嘀咕：“再不办，娇娇跑了就真没影了。” 林娇娇后背一颤。二婶那张笑眯眯的脸，怎么看怎么像黄鼠狼给鸡拜年。这帮娘家人，打从她小时候就盼着她早点嫁出去，现在机会来了，还不把人当人看。她娘唉声叹气的声音又飘出来，林娇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突然，柴门“吱呀”一响，她吓得差点蹦起来。抬头就见朴建国站那儿，手里还拎着俩草捆，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子慑人劲儿还是让人心里发毛。 二婶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建国啊！你来得正好！你婆娘呢？” 朴建国没吭声，径直朝里屋走。林娇娇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这糙汉一抬手就把她拎走了。 里屋的门一开，朴建国婆娘颠颠地出来了，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建国啊！你看这天儿，晌午还热，这会儿倒凉快了！我给你泡了绿豆汤！” 朴建国接过来，也没喝，就那么拿着，眼皮都不抬。林娇娇瞅准机会，往旁边一缩，装作(semi)不在意的样子。二婶还在那儿磨叽：“建国啊，你妈那点家底，够干啥的？娇娇要嫁过来，总得有个像样的嫁妆吧？” 朴建国婆娘赶紧接话：“就是啊，建国，你看看你妈，那点破烂，还不够娇娇塞牙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