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二 moon

李翠花站在院子里发愁，正琢磨着是去隔壁王嫂子家求点洗菜水，还是把那口破水缸彻底淘洗一下。那天刮了场不大不小的风，把水缸底的一层泥巴吹了不少出来，现在缸里剩水不多，还浑浊得跟淘米水似的。再这样下去，她院里那点可怜的菜怕是熬不过今晚。 “哎，这日子没法过了！”李翠花自言自语，眼珠子一转，突然想起个绝妙的主意。猪圈那边现在正是热乎的时候，老李头早上喂的那几把麸皮、豆渣肯定还没被猪拱干净，她跑过去倒点“营养液”，保准比什么洗菜水都管用。 说着，她腰弯得像张弓，背上都坨起个鼓包，骂骂咧咧地朝猪圈挪过去。那几头懒猪正在打盹，呼噜打得跟小火车似的，对她的靠近浑然不觉。李翠花典型的农村妇人动作，先踢翻旁边一堆干草，让热乎乎的粪便滚落到草堆里，再用竹筛子撮出那些没被猪吃干净的麸皮豆渣，最后舀了半瓢浑浊的粪水。 刚把粪水浇到最渴的那畦茄子上，就听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李翠花刚想缩回身，却看见个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她眯眼一看，是住在隔壁的傻小子小二。 小二大概十六七岁，人长得不算磕碜，就是眼神直，说话直来直去，邻里们都喊他“小二 moon”，也不知道这外号什么意思，反正在村里流传了很久。他手里还拎着个小竹篮子，里面装着几根刚采的嫩黄瓜，脸上带着个傻乎乎的笑容。 “翠花嫂子，早上好啊。”小二的声音憨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李翠花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竹瓢往身后藏了藏，又想往草垛后面钻。她知道小二虽然脑子不灵光，但看人跟看路一样清楚，这傻小子过来准没好事，八成是闻到那股粪水味，以为自己能尝尝新鲜。 果然，小二歪着头，张着嘴走了过来：“翠花嫂子，你这浇的什么水啊？”他鼻子使劲嗅了嗅，脸上表情还变了变。 “呃……那啥，是你二叔早上剩下的茶水，泡菜最好了！”李翠花灵机一动，赶紧打掩护。 小二显然不信，他往前走了几步，离菜畦很近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些蔫头耷脑的茄子。李翠花心里急得不行，生怕他突然扑上来揪根菜叶子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