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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缸见底那天，王翠花的脸比缸里的水还干净。 "妈，我出去借点米呗？"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小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院子角落里，那口用了十年的破水缸正冒着热气，缸壁上长着几根可疑的绿毛。翠花从没在意过，现在突然想，这缸水是不是该倒掉了？ "要借多少？"刘老娘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眼皮都没抬。 "就...就半升。"翠花搓着手，"等收了菜，马上给您送过去。" 刘老娘这才慢悠悠地伸手指了指墙角："自己挑吧，仓房门上挂着绳子呢。" 半升米让翠花想破脑袋，她摸了摸口袋，掏出三块碎银，犹豫了半天还是揣回了怀里。仓房里米缸倒是满了，但她们家向来不外借。 "妈！"翠花突然急了，"您那水缸里的东西...还能吃吗？" 刘老娘差点从躺椅上滚下来。"翠花你傻的啊！那缸腌菜，我放它一整个夏天呢！" 翠花不死心，蹲下去扒拉菜叶。果然，那些蔫巴巴的白菜底下，露出几朵灰白色的小东西。她用袖子擦干净一根，闻了闻...咦？有股子说不出的鲜味。 "这是..."刘老娘凑过来看了半天，突然瞪大眼睛，"是蘑菇！天呐，这破缸里怎么会长蘑菇？" 翠花的心脏突然砰砰直跳。她想起去年下雨后，院子里石头缝里也长过类似的东西，但那些被她当草烧了。现在这缸里的，个头还比野生的壮实！ "妈...我们把它卖了？"翠花声音发颤，手指悄悄摸进缸里，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她抽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小把菜籽！ "你给我扔回去！"刘老娘拍着大腿，"这是腌菜！你爹托人要腌菜的，等下我就要去送！" 翠花急得直跺脚，眼珠子一转："那...那晚上的洗菜水不重新倒进去？" "你！"刘老娘气得直摇头，"知道了知道了，等吃完饭再说！" 筷子尖刚碰到腌菜，翠花突然想起个事："妈，我那澡盆里的水...是不是还没倒？" 刘老娘一愣："啊？你沐浴露都省着用了？"她数了数，"前天才沐的，倒掉可惜啊..." 翠花眼睛突然亮了："那留着...养蘑菇？" "胡说八道！"刘老娘把筷子拍在桌上，"那是一桶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