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傻气少年有点上头

“抢工分呢！天还没亮透，磨蹭啥呢！” 大嗓门儿是婆婆李氏，手里还拽着个劈柴斧子，没好气地杵在炕沿边，冲里头吼。 苏梓涵猛地坐起身，脑袋还有点懵，咕哝了句：“知道了知道了，催啥催，催生不了娃啊。” 她趿拉着鞋下地，哆哆嗦嗦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棉袄襟口都裂开了口子，露出里头单薄的布料。 “起！赶紧起！” 李氏用斧背不轻不重地杵了一下炕沿，震得木头直响。 苏梓涵眼冒金星地跳下地，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她哆哆嗦嗦地爬上灶台，拿起那把缺了口的锅，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火苗刚刚有点生气，她赶紧抓把干草跟着烧。 “妈，早上吃的啥？” 她一边忙活，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李氏正低头扒拉着炕席缝里的虱子，闻言头也不抬：“啥？没吃呢！就等着下锅的苞米糊糊。” 苏梓涵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天大的事儿！天这么冷，早上哪有不吃饭的？她赶紧往灶膛里多添了几根柴，火苗蹿得老高。 “妈，我去镇上买点油条吃吧，就两根，别耽误干活。” 她磨磨唧唧地说，眼睛瞟着婆婆手里的斧子，心里直打鼓。 “买油条？一天就吃两根？浪费！还不如在家喝糊糊暖肚子！” 李氏头也不抬，斩钉截铁拒绝。 “可是……” 苏梓涵还想再说。 “可是啥？没钱！” 李氏直接打断她，伸手从炕洞里摸出个豁了边的布袋，在里面翻来覆去掏了半天，掏出半个黑乎乎的窝窝头，硬塞到苏梓涵手里，“拿着，先垫垫肚子。” 苏梓涵看着手里硬邦邦的窝窝头，叹了口气，没再争辩。她飞快地熬了碗糊糊，舀两大勺塞进嘴里，才感觉胃里稍微暖和了点。这糊糊是菜，是玉米面掺着豆面，一点油星子都没有，寡淡得紧。 “赶紧吃，吃完赶紧收拾家伙什，队里那几亩棉花地等着你去除虫呢！” 李氏扒拉了两口窝窝头，也站了起来，穿鞋的时候顺便踢了苏梓涵一脚，“磨磨蹭蹭的，干活要紧！” 苏梓涵咽下最后一口糊糊，默默收拾起脸盆和衣裳。屋外，天已经发亮了，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生疼。她裹紧棉袄，戴上破毡帽，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