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的话还黏在耳朵上，沈珍珠直了直腰，挠了挠有点痒的脖颈。后山那块新分的地，眼瞅着就得急着翻整了。可这帮娃儿，野性子是收不住啊。

下午照例去镇上赶集，人声鼎沸的，猪叫驴吆，秤杆子哐当响。沈珍珠挑着个竹篮子，里面是她刚摘的几把鲜亮的小葱，几只溜圆的山鸡蛋。走到集市口，就听见挤在人群里哄哄嚷嚷的，像是放了学的娃儿聚着玩。

她好奇心起，踮脚往里瞧。好家伙，几个光着脚丫的半大小子，正围着个烂泥洼，手里攥着个破瓦片，你扔我接的，玩得不亦乐乎。泥点子溅得到处都是，瞧着就烦。

“让让让，让让让！”沈珍珠皱着眉，większy往前挤去。

领头的那个梳着两条小辫子，约莫七八岁，正把瓦片往泥洼里掷，一准儿准。他瞅见沈珍珠，咧嘴一笑，露了颗小奶牙，“喂！大姐姐，来玩嘛！”

沈珍珠挑了挑眉，看那小家伙一脸得意，心里噼啪轻笑。她没说话，踱到旁边摊子买了点烧饼，才算绕开这场泥仗。

可刚转过身，就听见“哎呀”一声。低头一看，刚才那个扔瓦片的小子，不知怎的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手往前一撑，直接把沈珍珠刚买的烧饼拍了个稀烂。

小家伙脸“唰”地白了，眼睛里噙着泪，糯糯地说：“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沈珍珠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那被泥土蹭脏的小脸。手一触碰到，才发现那孩子手上还有疤。“疼不疼？”她问。

小家伙摇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不疼……姐姐，你饶了我吧……我爹说了，不能随便弄坏东西。”

沈珍珠心里叹了口气，这年头，穷人家的孩子就是皮实。她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泥点子，顺手从篮子里抓了块鸡蛋递过去：“喏，儆着点，这鸡蛋摔破了，可没得吃。”

小家伙愣了一下，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

沈珍珠没再说什么，拎着篮子走了。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傍晚回来时，路过那片新分的地，远远就听见有人在哼歌。她循声望去，只见那小子正蹲在田埂边，背着手看蚂蚁搬家。夕阳照着他小小的影子，几只蜻蜓在他头顶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