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这话音还在田埂上飘着，沈珍珠心里就跟那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豆苗一样，七上八下的。她弯下腰，裤脚都沾了满当当的泥点子，手指抠了把土，又硬又干，指甲缝里塞得满满的。这地，咋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呢？

刚转过身，就瞅见隔壁王家那丫头，小辫子翘的老高，正蹲在自家的瓜藤地里，嘴里鼓鼓囊囊的，手里还攥着个墨绿的西瓜瓤。沈珍珠心里咯噔一下，直直朝她走过去。

“小翠，”话刚出口，声音都变调了点，“你……”

小翠抬起头，见是沈珍珠，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细小的牙，眼睛亮晶晶的：“珍珠姐！我爹说瓜熟了，让我摘个先尝尝鲜！”

沈珍珠看着她手里那块巴掌大的西瓜，绿皮小得可怜，可这会儿也没功夫跟这丫头掰扯个清楚。她心里翻腾着，自家那两畦刚种下去的生菜呢？今儿早上还好好的，怎么……

心一横，她直接指着小翠手里的瓜：“尝尝是好事，可不能光尝呀！你家里人呢？”

“哎呀，我爹去山里砍柴了，娘还没回来呢。”小翠撇撇嘴，“流动红旗……”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沈珍珠脑子一转，好像是上回她家菜地被偷了，村里正好评流动红旗，这丫头……该不会……

“小翠！”沈珍珠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片瓜藤，“我那两畦生菜呢？”

小翠脸色瞬间就白了，小声嘟囔：“没……没见啊……”

沈珍珠心里“轰”地一声，一把抓过小翠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把她拎了起来：“你说！到底谁动了我家菜！”

小翠“哇”地一声就哭了，扭着身子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没看紧，那地又没人看着，猪都能拱过来！”

“哭什么哭！”沈珍珠越想越气，主要是心疼那几畦菜，“猪能拱，人就不能动？你王爹王婶呢？”

“我爹……我爹说那是闲地，没事……”小翠抽噎着，眼神飘忽不定。

沈珍珠一拳打在旁边一棵老杏树上，杏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得地上噼啪响。“闲地？我费心挑的种子，犁地，浇水，看着出苗，你说闲就闲？你们家小宝上回偷我鸡，咋就不一样呢？”

“小宝……他他还是个孩子……”小翠更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