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妹啊，你起这么早，不嫌累？”是邻家的王婶，裹着件旧棉袄，脸冻得红扑扑的，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看样子是准备上田埂摘菜去。

沈珍珠站定，回头冲王婶笑了一下：“王婶早，今儿地得赶紧收拾收拾。新分下来的，荒了怪可惜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会儿您也别忙活了，麻利点摘点葱、点蒜回来，我地里正缺这玩意儿呢。”

王婶眼睛一亮：“哦哟，珍珠你还真是会安排！这么早就能想到这些。行，你忙你的，我那篮子芹菜给你送过去！”说着，便低头继续往地头走。

沈珍珠看着王婶的背影，心里熨帖得像是揣了个暖炉。这王婶，是她这片区里最好的邻居了。打她记事儿起，这家就和她家亲如同手足，从来不藏私。上次她家引的那几株红薯苗，不也是王婶偷偷多分给她几棵？

“得赶紧了。”沈珍珠脚下加快了步子，脚下的草鞋陷进软泥里，拔出来又发出一声“噗嗤”。这片新分的地，就在村西头，离她家老宅子有点距离，好歹现在路修得顺当了些。

到了地头，沈珍珠先脱了鞋，卷起裤腿，赤脚就踩进了田埂里。土地还带着点凉意，泥土软软地裹住脚趾，却让她心里踏实。这片地以前是村里的荒坡，硬得跟石头似的，谁都不愿意要。去年批给她的，她可费了老大劲才弄出来几分。没想到，今年政策好，又分了这么一小块给她。

得先松土，再育秧苗。沈珍珠挽起袖子，开始用那把磨得锃亮的铁锹一下下刨起来。泥土飞溅，她的额头上很快就沁出细密的汗珠。太阳渐渐升高，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可干活儿的劲儿反而更大了些。她想起昨晚上和弟弟商量好的事儿——等这茬苗子长起来，他就能省下不少喂猪的玉米了。

“妹，歇会儿吧，看把你累的。”一个略带抱怨的声音传来，沈珍珠抬头，是自家弟弟沈武，扛着锄头走了过来。

“武弟，正好！你过来搭把手。”沈珍珠擦了擦汗，把铁锹递过去，“这片地，咱哥俩一起弄，快点儿！”沈武接过来，动作麻利地跟着她一起松土。

俩人配合着，一个刨，一个铲，不一会儿，就清理出了一小块平整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