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头没拿稳，又差点滑脱。沈珍珠一个急刹车，差点把刚翻好的三亩田给犁出两道沟。她甩了甩额角的汗珠，底下那双小眼睛却亮得像要出水。刚才那一下纯属手滑，她没太注意脚下刚犁出的新土，差点以为自己这就成了田地杀手。不过还好，紧急制动还算利索，没造成实质性的破坏。沈珍珠喘了口粗气，把锄头往地上一插，手腕子已经酸得不行，像是被报功的麻雀反复啄过。

"我说珍儿，你这手艺，能人都不一定能干上来。"张婶蹲在田埂上，手里还捏着刚摘的青瓜，嗓门比旁边蝉鸣还热闹三分。她抽空往这边瞅，见沈珍珠又蹲下去忙活，忍不住开了句玩笑。沈珍珠正给刚冒头的黄豆苗培土，闻言头也不抬，泥土沾了她一脸，活像个刚从地里刨食回来的小泥猴，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张婶您不是老说，只要肯使力，石头缝都能长出韭菜花？"

这话把张婶给乐得拍大腿，"哎呦喂，你这丫头，嘴是真甜！"张婶抹抹眼角，青瓜已经剩小半截了，"我就知道你行。不过..."她忽然压低声音，"王郎舅家的那只芦花鸡，眼瞅着就要下蛋了，你可得悠着点..."

沈珍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拍手上的土，"您放心，咱这儿有数。要真成了，给您五斗稻子现大洋。"她顿了顿，眼珠飞快转了两转，又补充了句："您要是有啥难处，也跟我说声，能帮的一定帮。"这话说的实在，张婶摸着下巴，像是陷入了沉思，"你这丫头，..."

闷热的正午，女人俩在田埂上笑作一团。沈珍珠想起上个月刚学会的把戏，眼睛滴溜溜转："要不，我帮您找找？王郎舅那小子嘴刁，就喜欢壮实的公鸡。"张婶面露难色，沈珍珠眼睛一斜，指了指自己鼓鼓囊囊的腰包，"给您五斗稻子价钱。"说着还故意亮了亮口袋，其实就揣着几块破布头，哪儿有什么现大洋。

"哎哟我的娘！"张婶终于松了口，"快说说，从哪儿给你找来这么个精怪的丫头？"沈珍珠抿嘴笑而不语，心里盘算着：配种的钱先借张婶这儿，下个月谷子卖了连本带利还上。她踮脚摸了摸口袋，那里正压着半块偷藏的麦饼子——那是她答应给爹的生日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