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竟然对我笑了

烟灰珠还在地上滚了两圈，我没管它。心里琢磨着，这老爹今天啥时候回来。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每次他回来，准没好事。不是摔东西，就是骂街，最后往往是我被打得鼻青脸肿。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我立刻挺直了腰板，揣着松紧腰带，摆出一副“老爹来了，千万别打我”的标准姿势。门外站着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规规矩矩地扣着。头发短短的，泛着一层自然的灰白，看起来四十出头。 他和前世的形象完全不一样。前世的父亲，是个浑身都散发着戾气的男人，脸色总是铁青，眼神里像淬了毒。可现在这个男人，嘴角似乎有了一点点弧度，虽然很浅，但确实有。 “爸。”我尽量把声音放缓，甚至有点刻意地放低了八度。 男人没说话，只是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墙角，拿起扫帚开始扫地。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笨拙，但很认真。扫帚掠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我前世最讨厌他做的事之一。他总是把扫地变成一种惩罚，一边扫一边骂我，说我懒，说我脏。 “怎么不说话？”他又扫了一遍，停下来，看着我，语气平淡，“饿了吗？我去给你煮面条。” 我愣住了。前世，他只会吼我，从来没说过这么一句完整的话。我下意识地点点头。 他转身去厨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油和面粉混合的味道。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又酸又涩。 面条很快就端上了桌。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上面漂着几片青菜，还卧着一个荷包蛋。这在前世，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我夹起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面条软糯，汤汁鲜美。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男人坐在对面，看着我吃，脸上那浅浅的笑意，像是什么催化剂，瞬间融化了我心头的坚冰。 “慢点吃。”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睛，真的像古井一样，平静无波。 这一刻，我突然很想知道，他到底变了多少。是真的对我好了，还是又有什么别的目的？ 我刚想问，男人又开口了：“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我愣住了。前世，他根本不会关心我有没有病，只会嫌我占家里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