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新的开始

油烟味钻进林安然鼻子的时候，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顿火锅，是张姐捧场，也是试探。看着里头坐着的几个客人，有本地老油条，有看着像小老板模样的外地人，张姐这声“老王”喊得再熟稔，脚下的底气也不一定稳当。 林安然抿嘴，没说话，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那位置正好能燎到从灶膛飘出来的热气，烫得她后背发麻，也让她心里踏实。地摊上风吹日晒惯了，这点热是受得住的。 张姐麻利地摆好碗筷，给她顺过来一双竹筷，又给她添了碗红糖小米粥，递过来几张纸巾：“先垫垫，回头热乎着吃！”这架势，已是把自己当自家人。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辣椒堆成小山。林安然捏起一筷子毛肚，在滚油里“七上八下”一涮，捞出来吸溜一口，爽快。“够味！”她低声说，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劲儿。 旁边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老板似的汉子注意到了她，眯着眼问她：“小姑娘，也会摆摊？” 林安然没急着回答，先给自己捞了盘鸭肠和嫩牛肉，又给张姐那边多拨了点菜。张姐忙得脚不沾地，对她这个举动挺是意动，偷眼瞧她，嘴角噙着笑。 那小老板又问：“看你这架势，是新手？”他嗓门大，里外都能听见。 林安然抬眼，对上那双探究的眼睛，淡淡应了声：“嗯，刚回城。” “回城？”汉子上下打量她，啧啧两声，“这年头，女的回城摆摊，不多见啊。” 林安然筷子没停，也没回头，自顾自吃菜。心里却飞快转着弯。这人说得对，女的摆摊，尤其是像她这样，没啥本钱，光靠一腔子热血，怎么看怎么像异类。但别人怎么看，跟她的营生没半毛钱关系。 这顿饭吃得挺快，张姐忙前忙后，手脚不利索，汤汁溅到手都不自知。林安然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这姑娘，就是实诚，就是有股子想干大事的劲儿，可惜，缺脑子，缺门路，更缺本钱。 结账的时候，林安然多给了张姐五十块钱。“张姐，饭钱我付了。”她扬了扬下巴，“回头你那边有客人，缺个帮手的话，叫我。” 张姐愣了一下，眼睛瞬间红了。她看着林安然，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好，安然，有你在，我对这摊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