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选择性失忆症
老李盯着王胖子的侧脸,没说话。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映着二锅头瓶身上歪歪扭扭的字。“邪乎事儿,太平间搁这儿多少年了,什么没见过?”他话是这么说,但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术刀把上转悠,那把刀明天就得送去保养。 王胖子嘿嘿一笑,又给自己倒满。“我不是说尸体本身,我是说张队那套‘背后有鬼’的理论。”他呷了口酒,辛辣的滋味刺激得眼角直冒哈喇子,“咱们这行,讲究个证据。他倒好,抓着个老太太的童子尿,说是镇邪的,哗啦一下拍我桌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哦?”老李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老太太童子尿?你那客户,脑子锈了?” “可不是,”王胖子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震得瓷屑都飞了,“老太太叫老赵,就住医院后边那片居民楼,听说挺有怪癖,半夜起来溜达,还爱在院子里种些奇奇怪怪的草。张队不信邪,一通忽悠,说那是阴阳草,能克邪祟。结果呢?太平间半夜老出声,吓得护士们差点集体辞职。” 老李脸上闪过一丝不赞同。“这不就是疑神疑鬼。” “话不能这么说。”王胖子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老赵最近身体不大好,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前天晚上,她儿子送她来检查,回来跟我说,他妈临走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太平间那块地,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念叨啥了?”老李来了兴趣。 王胖子摇摇头:“他没听清,就感觉像在骂人,骂谁不知道。不过,我可留意着呢,今儿个再打听打听。” “你这是……”老李皱眉,“想往浑水里掺和?” “掺和?我王胖子掺和啥事儿没掺和过?”王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我就是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老赵那状态,要不就是病糊涂了,要不……”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老李沉默了几秒,掐了灭烟。“行,你爱怎么查怎么查。但记住,太平间不是游乐场,离那些‘阴阳草’远点。” 王胖子拍拍胸脯:“放心吧兄弟,我心里有数。走,继续喝!”他举起杯,和老李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天晚上,王胖子又喝了点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