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被篡改的病历

王胖子哼完那声“啧”，从烟灰缸里又抠出根没抽完的“大前门”，摁灭在茶杯沿上，烫得茶水滋啦一声冒白烟。他不耐烦地咂咂嘴，拿起桌上的红塔山盒儿，抖了抖，又磕了磕，闻闻那股子旧烟味儿，皱着眉心里骂了句：“操，今儿这鬼天气，烦得很。” 说话功夫，太平间对过儿那间午夜诊所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老王总叼着烟卷儿斜倚在门框上，冲他挤了挤眼：“李法医那边又来活儿了？” 王胖子头也不抬，摆摆手：“什么活儿，活人可死不了。”他喝了口凉茶，咂咂嗓子，“就是那具不烂尸，又发现点新鲜花样。” “嘿！”老王总眼睛一亮，“新鲜花样？这破案子都翻成老皇历了，还能折腾？”他一步跨进来，顺手抄起桌上半瓶二锅头，“走，不跟你磨叽，先干为敬。” “得了吧你，”王胖子乐了，“要你酒干嘛？李国立那小子烦得很，指望你给他解酒？” “啪”一声，老王总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放，掩着唾沫星子道：“解不解酒不知道，但能给你解闷儿。我瞅着这事儿邪乎，八成真有鬼。” 王胖子嗤笑一声：“你小子就爱瞎说，太平间里见过的怪事多了，你见着个穿白大褂的摇摇晃晃就当撞鬼？” “鬼不鬼咱不知道，”老王总把窗户纸捅了个洞，透进股子消毒水混着酒气的味道，“但那病历是有人动过的。李国立刚才冲我吼，说这死鬼的病史全乱套，从头到尾改得面目全非。” 王胖子手里的香烟猛地顿住，眉头拧成了个疙瘩：“病历乱套？怎么个乱法？” “乱得离谱，”老王总凑近了些，“比如，死鬼今年三十岁，病历写他二十岁得过脑膜炎；再比如，他根本没抽烟史，病历上却写着他长期酗酒，还吸食冰毒。就差没瞎写着他是外星人混迹地球上的喽啰了。” “嘶——”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谁干的？这明显是往太平间脸上抹黑啊！” “不知道，”老王总摇摇头，“李国立怀疑有人故意篡改，把死因往更诡异的方向引。可太平间里就咱俩，加上轮班那几个年轻小子，谁有这闲工夫、这本事？”他顿了顿，突然眼睛一亮，“你说，会不会是张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