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盲女画家

女人叫苏晴，是画廊老板娘，也是陆如是唯一的依靠。她知道林深这男人眼高过顶，对普通画作根本没兴趣，就是被这幅《阴雨连绵》里透着的莫名压抑感给绊了一下脚。她这心里可跟明镜似的。 出了画廊，林深脚步虚浮得厉害，不像喝醉了酒，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气。苏晴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多嘴：“林总，画能触动您，真不多见。” “闭嘴。”林深直接一句。 苏晴撇撇嘴，叹了口气，“你说她，到底是个什么脾气。”她指的是陆如是。这位盲女画家脾气执拗得很，什么都听不进，画画全凭感觉，耽误了进度，连个像样的人形都画不出来。画廊里其他画师都笑话她，说她肯定是个瞎子，连自己长什么样都看不清楚，画出来的东西能有什么价值。 林深没接话，心里却翻江倒海。他总觉得陆如是那双眼睛很特别，虽然看不见东西，但看他的眼神，总是像能穿透他心里一样。他现在想起她来，脑子里全是画里的那些阴雨天，一片灰蒙蒙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可后来……后来他好像又见过她。 苏晴见他不说话，也不敢再打扰，专心开车。车开到一半，前方红灯亮起，林深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窗外。路灯把路面上的人影拉得老长，行人匆匆，没有人注意到他忽然的失神。 “林总？”苏晴察觉到不对，试探着问。 林深回过神，眼神有些迷茫，“刚才……你说什么？” “我说前面红灯了。”苏晴没好气地指了指前方，“您是不是想闯红灯？” 林深失笑，揉了揉眉心。他最近总是这样，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块重要零件。他明明记得，陆如是画画的时候，总是坐在窗边，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头发会亮起来，像镀了层金。她虽然听不见声音，却会因为阳光太刺眼而眯起眼睛。她的手指在画布上游走，像是在倾听，画里的世界，只有色彩和光影。 “谁……”他低声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说前面红灯，您还不走？”苏晴有点不耐烦了。 林深这才反应过来，发动了车子。他心里越来越乱，陆如是的脸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他似乎见过她很多次，可是每次想抓住，又都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