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失忆的男人

林深推门进画廊，小张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林总，投资人刚到，在二楼休息室等您呢。” 他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被那排画框勾住。小张眼尖，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林总，您又想什么呢？这陆如是的画都挂了快半年了，您再不看也习惯了。” 林深没接话，只是微微蹙眉，镜片后的视线落在最角落的那一幅上。画的是一片雨林，浓重的墨色渲染出层层叠叠的树叶，几株棕榈树没过膝盖，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画布的边角都有些发黄，显然是很早之前的作品。 他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问小张：“这几幅《雨幽》是不是一直挂在最里面？” “是啊，林总。这个系列是她早期的，风格比较……呃，暗。”小张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林深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记得陆如是说过，她刚失去视力那会儿，脑子里总是塞满黑漆漆的夜，后来慢慢才学会透过画笔，把那些阴天都画出来。这些《雨幽》，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画的。 投资人那边等得急了，小张赶紧催促：“林总，二楼见。” 林深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楼梯。他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挺得笔直，像是在走某种仪式。上楼路上，他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衬衫的口袋，那里本该放着一支派克笔，此刻却空空如也。 他想起陆如是第一次带他来看画时，指着他这幅刚完成不久的《暖阳》说：“林深，你画里的太阳，比我的眼睛还亮。” 可现在，他好像什么都忘了。忘了那支笔，忘了陆如是的声音，忘了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忘了这一切。 休息室里，投资人正对着电脑屏幕比划着什么，见林深进来，立刻收起文件起身相迎。寒暄几句后，投资人突然压低声音：“我说林总，那陆如是啊……我朋友说，她是个盲人画家。” 林深脚步一顿，后背微微僵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镇定。他唇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知道了。” 投资人不解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林深没管，径直走到洗手间，反手关上门。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那张冷峻得毫无表情的脸，摸出手机，翻到最后一条未读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