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逢

林深穿着熨帖的黑西装站在画廊门口，助理小张推着他往里走，地面光可鉴人，映出他侧脸的轮廓。男人习惯性微微低着头，金丝眼镜反射着天花板的射灯，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林总，画廊今天开幕，好多投资人等着呢。”小张压低声音提醒。 林深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助理稍等。助理不明所以，男人自己却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橱窗里。 画廊还没开，但已经挂了不少画。最中间的位置，一幅画格外扎眼。画布很大，色调全都是灰蒙蒙的，阴雨天、乌云、湿漉漉的街道，还有撑着伞疏疏落落的人影。雨点在画里砸得很真实，仿佛能听到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的声音。 “这幅叫什么名字？”林深问，声音很平淡。 小张凑近看了看，有些尴尬：“那个……叫《阴雨天》。” “画的是阴雨天？”林深重复了一遍，又抬手看了看外面晴朗的天。 助理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的林总，是位姓陆的女画家，她说她叫陆如是，是个盲人。” 林深“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他转身往里走，脚步不紧不慢。 画廊内部光线柔和，墙边摆放着几尊雕塑。他绕着展厅走了一圈，风格大多冷冰冰的，要么是扭曲的现代艺术，要么是毕加索那种稀碎的线条。他的目光在每幅画前停顿片刻，但情绪没什么起伏。 直到他再次走到那幅《阴雨天》前，脚步才不由自主地慢下来。他看着画里压抑的色调，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林总，您有什么吩咐？”小张跟在后面，见状忍不住问道。 林深没回头，只是伸手指了指那幅画：“查一下画家的资料。” “好的。”小张应了一声，掏出平板开始检索。 林深没再停留，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从街角传来，黑色的宾利堵在了画廊门口。 车窗摇下，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探出头，脸色有些焦急：“林总？您在里面吗？我有点急事。” 林深眼镜后的目光瞥过去，看到女人脸上的焦急和车里的混乱。他往前走了一步，按了按车窗升降按钮。 “进来吧。”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女人迅速解开安全带，探身钻进驾驶座，关上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