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确定关系

林晓靠在老槐树干上，呼出的白气在冰凉的空气里转瞬就没了影。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手心里全是泥，又冷又潮，但她心里乐呵得很。兜里那毛票，还是爹前几天让她省下的买布票的，不知怎么就蹭到手了。揣着这点钱，心里就像揣着个小暖炉似的，从手心暖到脚后跟。 “晓晓！”一个清亮的嗓门在树影里炸开。 林晓循声抬头，只见王娟娟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你可算回来了！刚才我去你家家找你，你妈说你下地了。” “嗯，”林晓点点头，伸手接住王娟娟递过来的一个烤红薯，“刚收工，乏得很。你咋知道我去了地？” 王娟娟接过她肩上搭着的破旧的饭篮子，咧嘴一笑：“我哥刚才从家里出来，看见你从玉米地那边走回来的。寻思着你肯定累了，就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林晓接过红薯，暖烘烘的，隔着布都能感觉到那股子甜丝丝的热气。她咬了一小口，软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你哥可真好。” “那可不，”王娟娟得意地扬扬下巴，“我哥什么样，咱不知道？” 两人正唠着嗑，一个低沉的男声插了进来：“你们俩在这儿磨叽啥呢？” 林晓和王娟娟同时抬头，只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男人。身板挺拔，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最打眼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古井，却又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慌的专注。 是石磊哥！林晓眼睛猛地瞪圆了。 石磊斜睨了王娟娟一眼，语气平淡无波：“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王娟娟立刻像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啊对对对，我哥说得对，我还有作业没写完呢。晓晓，那你……” 林晓这才回过神，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笑：“石磊哥，你来了。这是……” 石磊没接她的话茬，目光落在她那磨得起了毛边的棉袄袖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林晓身边，目光扫过她那双冻得通红、沾满了泥的手。 “手冷了吧？”他声音不大，却像块小石头砸进了林晓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