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走出监狱大门那天，天是灰蒙蒙的，跟他在里面待的几百天里见到的灰色水泥墙颜色差不多。他没想家，也没想前路，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像看戏一样。脑子里空空的，像刚被彻底清扫过，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王哥！”

一声喊声把他拉回神。是个穿着格子衬衫，手里还拎着个破地图卷的青年，脸上带着点讨好又有点怂的笑。王磊眯眼看着，眼熟，好像是以前在承恩歌舞团混饭吃的同事，叫啥来着？对，叫小李。

“小李？你还挺耐活的。”王磊没好气地笑了一声，嘴角扯了扯，没扯起来。

小李赶紧跑过来，低声问：“王哥，你……你出来啦？听说你……”

“听说的多了。”王磊打断他，语气冷淡，“怎么？来接我出狱的？没这个必要吧。”

“这不是……这不是林姐让我来的。”小李有点结巴，“林姐还说，你出来之后，想找地方住，她那边还有几间空房……”

王磊心里“啧”了一声。林姐？就是那个当年甩了他，嫁了个富商，最近又闹得沸沸扬扬的林薇薇？他没接话，径直往前走。小李赶紧跟着，小跑几步勉强能跟上。

走到小区门口，王磊停下，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楼群。这里离他老家不远，当年刚认识林薇薇的时候，就住在这附近，不过是在另一栋楼。后来他们结婚，才搬进了林薇薇娘家隔壁那栋别墅。现在别墅没了，人也没了，只剩下这破破烂烂的小区。

“王哥，这是……”小李看着王磊，欲言又止。

“去我家吧。”王磊把身后的门牌号指了指，声音没什么起伏，“老爷子还在ICU躺着，钱不够医药费。找林薇薇要？她肯掏一分就算我孙子。”

小李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有点红：“王哥，你……”

王磊摆摆手，打断他：“有啥好说的。老话说得好，人死不能复生，女人更是留不住的东西。我现在就想着怎么活下去。”

说着，他推门进了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墙皮剥落，灯泡也坏了，黑漆漆的。好不容易走到自家门前，王磊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咔哒”一声开了。

屋子里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