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遇

谢芝真蹲在自家院子里，手里拧着块抹布，使劲擦着自个儿脸上沾的泥土。她妈早说了，这棵歪脖子树该卖了，换点钱给她弟弟娶媳妇。可这树啊，长得歪七扭八，蔫头耷脑的，配上周围的绿树红花，简直惨不忍睹。哪有人愿意买这种不祥的玩意儿？谢芝真揉着额头，越想越烦。 "妈，帮我看会儿店，俺去趟镇上……" "去吧去吧，跟那齐家的小子谈价钱。" "个什么玩意儿啊，就他那小身板……" 谢芝真嘟囔着，推开院门。刚走了两步，就见齐昆仑蹲在自家老槐树下，手里还拎着把大剪刀，咔咔地剪着一堆枯枝败叶。阳光底下，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几道旧伤疤隐约可见。 谢芝真愣了愣。这人她见过的，经常在院子里转悠，说是来看看他那歪脖子树。可每次碰见，他要么一声不吭，要么就皱着眉说树有病。至于这树真的病了没，谢芝真可不管，反正只要能卖个好价钱就行。 "哟，齐少爷，您这是……" 齐昆仑头也没抬，手里的剪刀"咔嚓"又剪下一根枝条。"这树不吉利，得修剪修剪。"他终于抬起头，阳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眼睛却没什么情绪，"不过，叶子黄得厉害，看着就不像样子。"语气里透着嫌弃。 谢芝真噗嗤笑了。"您是没见过它春天开花，满院子都是蜜一样甜的槐花。"她走到树边，轻轻捋了捋枝叶，"您再剪，明年就光秃秃了。" 齐昆仑终于认真看了她一眼，眉头皱得更厉害："留着过年烧火。" "您这想法倒是实在。"谢芝真挑挑眉，"可这树要是能卖钱，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烂在院子里吧？" 他沉默了。谢芝真盯着他看，心里盘算着：这小子看着冷淡，八成是缺钱。歪脖子树要是少掉几根，看起来能精神点，说不定就能卖高价了。她正琢磨着怎么支使他干活，突然发现树干上多了个明显的破洞。 "咦？"谢芝真凑近了些，用手摸了摸树皮，声音突然拉长了，"这……这什么玩意儿？" 破洞不大，刚好卡住她半个指节。谢芝真一抽手，树皮连着几根细小的枝条"噗"地一下剥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