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这破腿。

王猛揉着右小腿，疼得直龇牙。他坐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怀里还抱着个半旧的粗布包袱，上面沾了点尘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路上捡的。

这是他离家第五天的脚程。五百里山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是个凡人，没什么过人的武艺，全凭着一双臭脚板子，硬是给蹭出来了。腿上这道口子是昨天晚上碰的，被路上不知谁砍断的树枝子擦的，浅是浅，但磨得慌，钻心疼。

王猛从小在山里长大，爹娘早逝，跟爷爷学了点打猎砍柴的本事，就是力气大，身板硬朗。村里人看他脑子活泛，手脚勤快，就骗他去城里做了几年苦力。城里有样东西叫“江湖”，他听人说，城里好玩，有吃有喝，还有耍枪弄剑的。

结果呢？三个月前，他揣着几个铜板，跟着个说走南闯北的“老江湖”进了城。人家老江湖倒也仗义，教了他两手粗浅的拳脚，够防身，不够打酱油。可那老江湖走的时候，就把他扔在这乱糟糟的江湖里了。

王猛本想找个活计混口饭吃，结果好生意不好找。凭着几分力气，在城南的破庙里混了个扫地看摊的活。扫地嘛，累是累，好歹能吃饱饭。可那摊子，卖的不是吃的，是些针头线脑、旧书残卷的。他一个山里娃，哪懂这些，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一本破书给撕了。

那本破书，是本《三十年江湖奇谈》，记载着不少奇人异事，其中一段写着一桩“奇功”，叫什么“斗转星移”，听着就瘆人。王猛当时手痒，想着自己腿脚利索，学学总没错。结果，他不是练武的料，比之前学那粗浅拳脚还难。练着练着，把原本就不怎么稳的身子练得更是摇摇晃晃，差点骨折。

祸不单行。三天前，他在巷子里撞见几个地痞在调戏一个姑娘。那姑娘长得水灵，细皮嫩肉，一看就不是城里人。王猛看着不忿，上去就赶人。他没练过“斗转星移”，仗着一身蛮力，跟那几个地痞打了起来。

结果呢？人家是惯偷，下手狠，比王猛耍的“奇功”实用多了。王猛被打得鼻青脸肿，那腿上的口子就是那时候被一脚踩的。他打输了，也怒了，抄起旁边一个破木凳子，对着那几个地痞一顿猛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