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躺平是门技术活

老王吸了口烟，视线从蚂蚁堆移开，瞥了一眼旁边说话那老头。“看什么看？没见过蚂蚁搬家啊？”他语气冲得很，烟灰差点没翘到对方脸上。那老头“嗤”笑一声，声音更粗：“就你这二十出头的样子，还在这儿装深沉？不过两块钱的事，值得你吹冷风？ 老王嘴角撇了撇，没说话，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他这租的房子是城中村改造剩下的老楼，冬天风大，窗户缝都透风。他呵出一口白气，看见那老头也抽着烟，但姿势老练多了，烟卷子都没点透，就那么夹在手里，像是在暖手。 “你那套说辞，我早就听腻了。”老王晃了晃手机，“现在股市暴跌，多少精英变穷鬼，你倒好，还能在这儿显摆。” 老头头也不回，“精英？要精英有精英的活法，要混混有混混的手段。你懂个屁。”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点，“我让你看蚂蚁，是觉得你像这蚂蚁，看着不起眼，但真遇上事儿，也能搬走。” 老王差点没把嘴里的烟呛出来，“老东西，别胡说八道。我是在想，这堆蚂蚁，要是能弄钱，该多简单。” 老头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得很，“怎么，想创业？就两块钱，你还能卖蚂蚁？” “不是，”老王搓了搓手，“跟你说个事儿，可能你听着觉得扯淡。我堂哥以前开个修车铺，后来整出点名堂，现在开了连锁。但最近不行了，生意做太大了，跑来找我，问能不能把这摊子关了，回老家种地。” 老头吐了个烟圈，“关就关，为啥要想不开。现在地不值钱，回老家种地，还能钓钓鱼，钓完鱼能吃鱼，多自在。” “自在是自在，但他这几十号员工怎么办？还有那几家供货商，一大笔钱都押在他这儿。”老王皱着眉，“他跟我说，他舍不得那帮人，也想做个守成的人，不想再折腾了。” 老头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守成？守成能让你堂哥从一个小修车铺做到连锁？守成就让他在家种地？年轻人，有些活是得干，有些话是得听，但得听明白。” 老王叹了口气，“我能说什么，劝他稳定，还是劝他放手？这年头，躺平都难，哪还敢折腾。” 老头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躺平是门技术活，你连折腾都没试过，哪知道躺平有多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