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江湖

“他娘的。”林风又骂了一句，唾沫星子喷在地上，顺着手脚上的泥点子蜿蜒流开。破庙的木梁歪歪扭扭，蜘蛛网在昏暗的光线下拖出几道长长的影子，跟这破地方一样，透着一股子要散架的颓势。 他摸了摸怀里，揣着半块黑乎乎的硬面包，是之前在路边捡的，啃了能有半日。肚子不饿吧？他心里嘀咕，酒劲儿上头，脑袋嗡嗡的，反胃得紧。刚说不想惹事，结果把自己灌成这样，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正烦着，庙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风夹着草屑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灌了进来。林风眯着眼，慢吞吞地转头。 门口站着个麻脸汉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腰间别着把短刀，看样子像是个走江湖的。他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走到林风面前，嗅了嗅空气里残留的酒味，眉头皱得更紧了。 “喂，小子。”汉子嗓门尖利，像砂纸磨过去似的，“这破庙是你一个人的？我刚路过，想寻个安身之所，你这……”他指了指地上还没干透的酒渍，“打得满地都是，还有一股子酒臭味，熏得老子鼻子疼。” 林风没动，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麻脸汉子被他看得有点不舒服，往前逼近一步：“怎么？哑巴了？还是闻到自己撒的谎了？刚才嚷嚷着要找个清净地儿，现在不也让我闻到酒气来了？” 林风嘴角咧了咧，露出一丝混杂着嘲讽和无奈的笑容：“我说兄弟，清净地儿不是指酒香四溢，鸡犬不宁啊。你这听过没？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麻脸汉子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他妈……” “嗖！”短刀出鞘，快得像一道电光，在林风身前一尺处戛然而止，寒光映得他眼睛一缩。 林风依旧没动，只是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冷意。那不是刚才喝醉了的眼花，而是一种沉静到极致的杀气。 “滚。”两个字，吐得轻巧，却像两块冰，砸在麻脸汉子心头。 “你……你……”汉子声音发抖，手里的短刀都不稳了，他明明只敢吓唬人，怎么这小子眼神这么狠？刚才那刀要是劈出来，他这条老命，怕是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滚，听见没？”林风猛地抬手，“再在这碍眼，我不介意让你看看，什么叫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