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回声的终点

雨停了。傍晚的坂道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几滴残留的水珠还在石阶上嘀嗒。林晚把相机背带勒紧，习惯性地晃了晃脑袋，甩掉发梢的雨水。空气里现在有种湿润的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腥气，跟刚才黏腻的雨前味儿完全不一样。 “咔嚓。” 她按下快门，镜头里的晚霞像是被打翻的颜料，浓得化不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被雨水洗得格外精神，在夕阳光线下透着迷离的光晕。林晚眯着眼，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这种天气，最适合拍了。 正看得入神，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在拍这些花啊。” 林晚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相机摔在地上。她回头看，江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站在几步外的桂花树底下，手里还拿着那份昨天没吃掉的泡面。雨水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石阶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墨色。 “江屿！”林晚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怎么在这？” “路过。”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想看看你拍的照片。”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她以为江屿只是个偶遇的普通人，没想到他会记得这种事。她从包里翻出刚拍的照片，递过去：“喏，给你看看。” 照片是那种比较纯粹的色彩，没有太多修饰，就是花，就是晚霞，就是那个湿漉漉的傍晚。江屿接过照片，眼神却很认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边缘的湿痕。 “挺好看的。”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一些，“以前没见过谁会把雨水和花拍得这么有感觉。” 林晚脸有点红：“你……其实以前见过我拍。” 江屿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她。他的眼睛很黑，像深潭水，倒映着天边的晚霞。“嗯，”他慢慢点头，“那天你站在石头上拍，我本来想鼓起勇气跟你说话，结果你一回头，我就怂了。” 林晚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江屿会主动提起这事。她看了看他的脸，又看看手里的照片，突然觉得有点好笑：“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闷葫芦。” 江屿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照片还给她，转身准备走。 “等等！”林晚下意识喊道，“你还吃泡面吗？我这里有巧克力。” 江屿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