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轨迹的重叠

雨停了。傍晚的坂道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几滴残留的水珠还在石阶上嘀嗒。林晚把相机背带勒紧，习惯性地晃了晃脑袋，甩掉发梢的雨水。空气里现在有种湿润的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腥气，跟刚才黏腻的雨前味儿完全不一样。“咔嚓。”她随手按了两下快门，屏幕亮起，碎花布裙的裙摆沾了点水，像幅水彩画。 就在她把相机举到眼前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在拍花？”林晚猛地回头，看见江屿站在不远处，手里还端着个空水杯，看上去年后似乎没动过。他没穿外套，深蓝色的衬衫领口敞着，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雨水把他的头发打湿，几缕贴在额角，侧脸在斜阳下拉出点阴影。 “江屿？”林晚有点意外，这人平时不是都把自己关在电脑房，除非是食堂打饭这种必要活动，很少来这种地方。“你怎么来了？”她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江屿没回答第一个问题，倒是接了第二个：“路过。”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刚好看到你在拍，就……” “我就拍啊。”林晚没接话，随手翻着刚拍的照片，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总觉得这人今天有点奇怪，话比平时少，眼神也……似乎多了点什么。但林晚没往深处想，她习惯了观察周围的人和事，尤其喜欢捕捉这种微妙的变化。 “照片拍完了？”江屿又问，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眼神却落在她相机镜头对着的方向。 “嗯，差不多了。”林晚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把相机往身前又带了带。她想起前几天在图书馆撞见江屿，他当时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旁边同学随口说了一句“代码看花了眼”，他就连看都没看对方，继续敲键盘。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人跟旁边几个弹吉他唱民谣的同学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可现在，江屿的视线就那么直接地落在她身上，像……像在追踪什么。林晚心里有点发毛，她不是没想过有人会注意到她，比如那些常来这边写生的画室学生，或者喜欢拍照的摄影爱好者，但他们要么专注于自己的作品，要么直接上来搭讪，哪像江屿这样…… “你要不要喝杯水？”江屿突然把水杯塞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