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夏夜的星光

雨停了。 傍晚的坂道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几滴残留的水珠还在石阶上嘀嗒。林晚把相机背带勒紧，习惯性地晃了晃脑袋，甩掉发梢的雨水。空气里现在有种湿润的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腥气，跟刚才黏腻的雨前味儿完全不一样。 “咔嚓。” 她随手按了两下快门，屏幕亮起。照片里是刚才雨中摇曳的花，花瓣湿漉漉的，颜色反而更饱和了些，像被打湿的水彩。林晚蹙了蹙眉，感觉拍得还行，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或许是光线吧，傍晚的光线明明最温柔，怎么感觉这次拍出来有些平平无奇。 正琢磨着，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 “在拍雨后的花吗？” 林晚吓了一跳，差点把相机掉在地上。她转过头，看到江屿站在不远处，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他今天没穿白衬衫，改穿了件藏青色的连帽卫衣，黑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顺着脸颊往下淌。 “啊……江屿。”林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吓到你了？” 江屿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蹲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歪着头看她手里的相机。“这片儿的花，你常拍。”他指了指旁边那几株小小的堇菜，“颜色挺正。”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他什么时候跟过来的？自己拍什么他都看得到？这人…… наблюдать(观察)，果然很在行。 “嗯。”她小声应了一声，没敢看他眼睛。刚想说些什么掩饰尴尬，江屿又开口了，“雨停了，这光不对。” 林晚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他什么意思？ “拍花，尤其是雨后这种，喜欢逆光或者侧逆光。”江屿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方向，“你看那里。” 顺着他的手指，林晚看到一个老旧的窗户。窗户玻璃蒙了灰，但雨后的光线透过缝隙，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柔和的光斑。不远处的几株月季，在光斑里投下淡淡的影子，轮廓美得不像话。 “那里。”江屿重复了一遍，“试试。” 林晚有点不信。她走到江屿指的地方，蹲下来调整角度，对着月季拍了几张。她感觉这样拍，花虽然不够鲜艳，但有种朦胧的质感，光线顺着花瓣边缘流淌下来，像给花镀了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