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江鱼肥来米缸满

秦月朝着门槛外吐了口唾沫，又赶紧缩回手，那唾沫星子没离地就冻成了冰碴子。这鬼天气，才刚开春就冻得像要下雪了。屋里那俩活宝正折腾着呢，王狗子那傻子眼睛都直了，还伸着手去摸婆娘的奶子。秦月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傻子一天到晚净想着那档子事，除了干活就剩下这一功夫了。 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灶膛里的火只剩下点星星火苗，再不赶紧晌午的饭就得饿肚子了。秦月抄起锅铲，朝着那对璧人喊了声：“行了行了，赶紧的，晌午的饭再饿死你们！”王狗子还哼哼唧唧呢，婆娘倒是机灵，猴儿似的爬下炕，赶紧去淘米。 秦月看着婆娘麻利地舀着米，心里那股火又烧起来了。这婆娘当初就是看中了我家这点米，才硬着头皮嫁过来的。现在倒好，成天跟傻子腻歪，把家里活计都扔给我。秦月冷哼一声，扛起锄头就往地头走。 地头那几亩薄田早就冻得硬邦邦的，秦月挥着锄头，锄头头刚下去，那土就“咯吱”一声裂开，但刨出来的却都是硬块。秦月骂骂咧咧地又使劲，直到掌心里全是血泡子，那地才勉强松动了点。她咬着牙，一趟趟地干着，手上的锄头都磨秃噜了皮。 晌午时分，秦月才勉强把那几亩地给翻完了。太阳还没落山，她得赶紧去河里取点水，不然晚上就结冰了。刚走到河边，就听见一阵哭声。秦月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河岸边蹲着个小不点，正瘪着嘴哭呢。 “你怎么在这儿？”秦月问。 那小不点抬起头，看见秦月，眼睛一亮，赶紧爬起来：“姐姐，我饿……”那声音又轻又细，听得人心头发酸。 秦月心里一软，从怀里掏出半个冷硬的馒头，递过去：“不早了，快回家吧。” 那小不点接过馒头，眼睛都红了，赶紧往嘴里塞。秦月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保不齐是从哪儿来的。她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这边，就弯腰捡起块石头，朝着河里扔去。水花溅起来，小不点吓了一跳，抬头看向秦月，眼神里满是疑惑。 “别怕，姐姐送你回家。”秦月说着，蹲下身，把小不点抱了起来。那孩子瘦得像根豆芽菜，一抱就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