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皇后请安

李昭仪坐在景仁宫的软垫上，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乡下庙会的城里人。往日里在掖庭那会儿，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现在这殿里空荡荡的，连个能搭话的人都找不着。早朝时候看见皇后娘娘那阵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好多人前呼后拥，比皇上上朝还热闹。她心里嘀咕，这女人怕不是练过轻功吧？抬腿就溜达出来了。 清晨的响器声从垂花门那边传来，脆生生的，带着点儿煞气。李昭仪托着腮帮子，透过窗棂瞅出去。几个宫女小太监正掐着腰，往日思恩殿的方向小跑。她们身上的袄子虽然新鲜，袖口却磨得发亮，跑起来衣襟带风，活像刚从菜市里挤出来的。 “哟，看见了吧？”她摇了摇旁边绣架上的剪刀，打了个响指，“宫里头这点事儿啊，全看你怎么琢磨。她们就是没学会，省着劲儿活，也要被人家当枪使。”绣娘给她递过来一卷丝线，她没接，眯着眼睛瞅着远处一队人马晃荡过来。为首的两个宫女，一个梳着双丫髻的跟着队伍，另一个斜插着支玉簪的，正使着劲推着前面那个肩膀扛着大锭子的太监。 “喏，那是从宝蕴楼抬来的新贡茶，要送到养心殿呢。”李昭仪低声说。 绣娘的眼睛亮了亮：“宝蕴楼那位娘子出的茶？听说今年雨水不好，难得能拿出来。”这话像是有意无意说给旁人听，引得几个在院子里溜达的小宫女都竖起了耳朵。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见几个尖细的声音凑过来：“哟，看什么呢？是昭仪娘娘吗？瞧您这身段，比宫图里画得还俊！”说话的正是日思恩殿的小答应，巧儿，刚给皇后请安回来，脸上还带着喜气。 李昭仪没动，只挑了挑眉：“巧儿？今儿没跟着去勤政殿吧？”她这话是白问的，巧儿立刻笑嘻嘻地摆手：“回娘娘，今儿吉日，皇后娘娘要见伺候过皇上的老嬷嬷呢，奴才……” “行了行了，”李昭仪打断他，忽然凑近了些，“昨儿晚上，没见你那小主在御花园里练剑？”巧儿一愣，眼神飘忽，“没……没练。” 李昭仪往袖子里藏了藏那把迷你刻刀，冷不丁来了一句：“练剑？小心着点儿，景仁宫的老琉璃瓦可不经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