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悲欢离合

王磊裹紧了棉袄，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霜。他前面那老小子又慢悠悠地往前蹭，那磨蹭劲儿，简直要把他这颗心活活冻出来。王磊跺了跺脚，冻得通红的小腿肌肉紧绷，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早起的任务呢？ “嘿！老头子！磨蹭什么呢？”王磊朝前面吼了一声，声音在冰冷的空旷街道上第一个回响。 前面那老头的头也不抬，手里的扁担还在豆大的豆腐块上慢悠悠地压着。“哎，哎，年轻人，慢点儿，慢点儿，小心手里的活儿。”老头瓮声瓮气地回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认命。 王磊心里骂骂咧咧，这老头儿一把年纪了，还跟自己较劲呢。他瞅了瞅天色，太阳都爬上老高了，再不赶紧把豆腐送过去，老李头早把那点豆腐给卖光了。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黏糊糊的，像是结了一层冰。 “您就别跟我磨叽了，我这儿急着呢！”王磊不耐烦地催促道。 老头这才哼了一声，把扁担往地上一顿，然后慢悠悠地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王磊看着那慢吞吞的背影，一腔怒火直冲脑门。他咬了咬牙，抄起扁担，准备自己动手。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前面队伍里有个熟悉的身影。王磊愣了下，随即笑了。嘿，这不是张寡妇的娘子吗？她怎么也在这儿送豆腐？ 张寡妇的娘子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名叫花姐。以前跟张寡妇一起过日子的时候，王磊跟她见得不少。张寡妇是个厉害角色，utra俗气，心肠却是不坏。可惜命苦，男人死了没两年，就改嫁了。花姐跟着她那个新汉，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王磊瞅了瞅花姐，她正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抱着豆腐筐，跟老头儿似的，慢悠悠地往前走。王磊心里叹了口气。花姐这日子过得，还不如以前跟张寡妇一起的时候呢。那时候，虽然日子清苦，可至少张寡妇是个热心肠的人。 “花姐！”王磊喊了一声。 花姐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是王磊，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王磊？你怎么在这儿？” 王磊嘿嘿一笑，“送豆腐的，没办法，谁让老李头非让我起早呢。” 花姐看了看王磊，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豆腐筐，叹了口气，“你慢点儿，我这儿也有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