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前世今生

沈大爷眼角的皱纹在昏暗的路灯下挤作一团，他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前方。王磊心里直痒痒，伸手拍了拍沈大爷的肩膀，这老家伙身上一股子 不知道是老烟枪还是老酒鬼的混合味道，闻着有点冲，但王磊觉得，这味道挺对胃口。 “行行行，大爷，您老您老，我磨叽啥，赶紧走！”王磊把冻得硬邦邦的布衣棉袄往身上拉了拉，搓着手呵了口热气，准备扯着嗓子喊个“老头乐”啥的，迎着风跑两步透透气。可沈大爷还是没动，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再推一把，就看见沈大爷突然动了。慢悠悠地，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他抬起手，对着前方隔着的薄雾，轻轻一挥。 没风，雾没动，可王磊莫名觉得，那雾好像突然活了过来，或者说，那雾里头藏着的东西，好像活了过来。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往旁边钻，可沈大爷已经转过身来，背对着他。 “沈大爷，您……您这是……”王磊咽了口唾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总觉得这老家伙邪门，捡来的那会儿就邪门，非说他是老天爷派来给他当儿子的，当时王磊还乐了，捡个破婴孩当儿子，多逗。可谁知道呢，这人一老，邪性就上来了。 沈大爷没回头，声音低沉得像是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走。” 王磊没再多问，紧跟着沈大爷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就那么在寒风里走着。王磊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总觉得今儿这气氛不对劲，连旁边巷子里那只平时最爱吱吱叫的流浪猫，今天都懒洋洋地趴在墙头，连只苍蝇都不扑。 走到巷口，一盏昏黄的路灯突然炸了，强光一闪，王磊眼前一阵发黑。等他晃晃神，沈大爷已经不见了。原地空荡荡的，只有那片被强光照亮的薄雾，像水一样，缓缓向两边退去，露出了后面的路。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喊沈大爷，就听见旁边树上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像是看戏的平淡：“哟，这不是王磊吗？看来，我还得替你照顾你这‘儿子’一阵子啊。” 王磊一哆嗦，几乎要叫出声来。他循声望去，只见一袭红衣的女子，就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手里还拎着一盏昏暗的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