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晃悠悠走出厂门，天都快擦黑了。闷热的夏天，衬衫后背又被汗给浸透了。他摸了摸口袋，里头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够他晚上撸顿串儿。

厂里活儿是累，但好歹稳定。可稳定久了，人就容易发霉。王磊心里就有点发霉的意思。他眼瞅着身边几个哥们儿，天天就知道下班去杀猪菜，或者蹲游戏厅里点人，他也跟着凑热闹，但心里总有点空落落的。

路过十字路口，红绿灯亮起。他习惯性地往马路牙子边一站，看着车流。这城市啊，车就是一条条活蛇，在钢筋水泥的 jungle 里钻来钻去。喇叭声、按手刹的尖叫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混成一团乱麻。

上次他在这儿站神儿，就看见个穿着警服的哥们儿，挺年轻，站在路边拦车。那神色，不像是新手，倒像是老江湖了。王磊当时就觉得，这警察也分三六九等啊？有的威风凛凛，有的就蔫儿吧唧。

现在再看，那哥们儿早就不见了。路口恢复了它该有的喧嚣，车过去一辆，留下一股尾气。王磊皱了皱眉，这尾气味儿，夏天闻着是真冲。

旁边卖烤冷面的阿姨喊他：“小伙子，吃点呗？刚出锅的，热乎！”

王磊摆摆手：“不了，阿姨，晚上得减肥。”他嘴上这么说，肚子却叫唤了一声。减肥啥时候能成事儿啊，现在先填饱肚子再说。

烤冷面摊子前围着一圈人，大多是下班晚的上班族。他们拿起烤面筋，沾满了酱料、辣椒粉、芝麻酱，然后递给阿姨加辣条、香菜。热气腾腾的，看着就香。

王磊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挺有意思。你看这些人，为了几块钱的烤冷面，排着队，吆五喝六的，好像关系特好似的。隔壁卖水果的，也跟几个顾客唠家常，讲今天这西瓜甜不甜。

就是这城市太大了吧。你跟一个人能唠一天天的，转过身去，可能连人家叫啥都记不住。王磊想起他远在老家的爹，每年就盼着他放假回去。电话里也说不着几句，就是问吃饱了没，穿暖了没。搁这儿，哪怕就是站路边，闻闻烧烤摊子味儿，心里也踏实点儿。

他吸了吸鼻子，空气里除了尾气味，还有附近小龙虾店里飘来的香。夏天啊，就是该这么吃。他摇摇头，转身往家走。晚上，得哥几个聚聚，撸几串，喝几瓶，把今天累活儿、烦心事都忘掉。这日子，总得有点滋味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