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多年后重逢

林薇低头扒拉着面前碗里的凉面，面条已经坨成了一团，黏糊糊地裹在酱汁里。窗外阳光正好，蝉鸣聒噪得能掀了房顶。她烦躁地搅了搅勺子，心里跟猫抓似的，像是有只手在不停挠。 “啧，夏哲，你到底在磨叽什么？”电话那头，苏晓晓的声音透着哭腔，“都说了那件衣服不合适，你非要人家试试，结果呢？脸都丢尽了！”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林薇把勺子“啪”地一声放回桌上，碗里的面条差点溅出来。她靠在椅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那个洗过泛黄的圆顶。 初遇那年，也是这样一个夏天。十七岁，刚中考完，浑身长满了青春痘，连说话都带不像个大人。表哥带她去公园野餐，她自己坐最后一排，背对着人来人往的广场。蝉鸣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把她的头发都掀得乱糟糟的。 突然，一个身影“嗖”地一下挤进她的视野。穿着亮蓝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两条手臂晒得小麦色，脖颈上还有几道被蚊虫叮出的包。他手里拎着野餐篮，往草地上跑，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林薇，你看那边！”表哥喊道，声音在喧嚣中有点闷。 林薇顺着表哥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人跑到草地上，蹲下来铺野餐布，动作间透着一股子大大咧咧的爽快。她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两人中间隔着几张野餐桌，却感觉像挨得极近。 “嘿，小不点！”夏哲也不知道是没注意到她，还是故意的，从篮子里翻出一串烤肠，直接朝她这边扔过来，“接住！” 林薇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住，肠子烫得她吹了好一会儿才敢放进嘴里。那肉汁在嘴里爆开，咸咸甜甜的，比她平时吃的任何零食都要好。 从那天起，夏哲就像个影子一样黏着她。有时候是放学路上突然出现，有时候是递过来一瓶冰汽水，有时候是借着故作老成的口气问她各种幼稚的问题。 “林薇，你觉得我帅吗？”他蹲在梧桐树下，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不帅。” “为什么？”他挑眉，眼角带着笑意。 “……因为你不爱干净。” “哼，小屁孩！”他不服气地挠挠头，却没走，反而在她旁边的石凳坐下，“那你说，我哪里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