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风雨欲来

张大娘这声念叨，比三九天里往我兜里扔块冰还透心凉。我攥紧了手里那几个铜板，咬着牙没吭声。粮食是省着点吃吧，可这钱，沾着那对狗男女的边儿，攥在手里就像攥着烧红的炭，烫得慌。 “林远啊，你是个实在人，张大娘信得过你。”张大娘叹了口气，把那几个铜板往我手里又塞了塞，“外面天热，你歇着吧，大娘去镇上打点水来。” 我点点头，跟她说打住吧，她自己歇着就行。心里头却乱糟糟的，那几个铜板刚放下，又赶紧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像揣着个烫手的山芋。这钱是老赵家的，老赵昨晚才跟我说，家里实在过不去了，想把地卖了，让我匀他几个钱。可现在，老赵人呢？ 屋里热得跟蒸笼似的，空气黏糊糊的，连蚊子都懒得飞。我就坐在门槛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树叶使劲地摇曳着，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像是无数只手在挠我的耳朵。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老赵那边怎么样了。那几声马蹄子，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哪里传来的，又像是在我脑子里响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一袋烟的功夫吧，我隐约听到外面有马蹄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有好几匹马，蹄子砸在路上的声音又急又杂。我立刻站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我，出事了。 果然，没过几分钟，张大娘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眼睛里全是惊恐。“林远，你快跟我来！老赵出事了！” 我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就往外跑。到了村口，我才看到那几匹马，正围着老赵的尸体转悠。老赵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平时就喜欢喝两盅，今天怎么就……我冲上去，伸手去摸老赵的胸口，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村民们昨天的议论。老赵的手还挺温热的，可我的手一碰到，就凉了下去。 “林远，你没事吧？”张大娘站在我身后，声音都在发抖。 我摇摇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老赵是个好人，平时对我照顾有加，今天还跟我说，晚上让他媳妇给我送点自家做的小菜。怎么就…… “是谁干的？！”我声嘶力竭地喊道，“是谁把老赵给杀了？！”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