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新的开始

王磊把脸埋进手机里，地铁空调开的冷飕飕的，他这身单薄的衣裳可扛不住。耳机线头都快被扯断了，可他哼的歌还是那么带劲，就是瞎扯淡的那种。这年头，听个响儿不容易，得自己找乐子。 人挤人，汗味儿、香水味儿、泡面味儿一股脑儿往他鼻子里钻。王磊皱了皱眉，但也没辙。这班地铁，他坐了快一年了，每天提前一个钟头出门，就为抢这最后一个座位。有时候坐上去了，屁股底下还黏糊糊的，估计是赶不上趟儿的给剩下了。 他瞥了一眼手机，余额显示零点五毛钱。老李昨天说手头紧，借不到。老张愣头青，估计更不行。王磊心里叹气，又想起那该死的家伙，二十块钱，真是要了他的小命了。那是个小哥家传下来的，他寻思着买了留着念念。谁成想，到手就被收了。 地铁到站，王磊随着人流挤出去，头都给挤歪了。站外站内一通换气，他直了直脖子，看着街边的广告牌。手机还搁口袋里，屏幕暗着。他摸出来，发现电量只剩百分之三十。得赶紧找个地儿充电，不然回家就得黑屏。 路过小卖部，王磊眼尖，看见门口贴着招聘广告。他想了想，走了进去。Inside，老板娘正数着钞票，看见他进来，抬头看了眼，没说话，继续数。 王磊把手机搁柜台上，充电。掏出简历，是打印出来的，皱巴巴的，背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奥特曼。老板娘瞥了一眼，哼了一声，“送外卖的？” “不，我是来面试保安的。”王磊改口，心里直打鼓。保安？他？连二十块钱都周转不开的外卖小哥？可眼下，保安管的活儿多，工资也比送外卖强点儿。 老板娘又是哼了一声，把简历往旁边一扔，“行吧，明天早上来这儿。” 王磊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点头，“好嘞！谢谢老板娘！” 出来，天色擦黑。王磊摸出手机，老板娘手机号存好了，她让他明天九点来。他会准时到的。二十块钱的事，算是暂时解决了。他想起今天遇到的那收走传家宝的小哥，心里还是堵得慌。 晚上他没敢回家，去找个网吧住了。空荡荡的房间，只有键盘敲击声陪着。他点了两碗泡面，调料包拆开倒进去，水龙头哗哗地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