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秋老虎的余威还在，虽然太阳已经落了山，但知了还在树上聒噪。王秀禾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块抹布，正慢悠悠地擦拭着堂屋的八仙桌。桌上摆着两碗鸡蛋糕，白胖胖的，油光锃亮，那是她刚给丈夫李建国端进去的。 李建国在院头儿摆摊儿，卖冰棍儿，这一会儿天凉快了，生意也好了点。刚打了个盹儿，被媳妇儿喊回来了。王秀禾看着丈夫被汗水浸湿的衣领，心里就软成了水。怪不得人家说七零年代，光景苦，可这人心里都亮堂着呢。她弯下腰，给丈夫擦汗。 "热不热？我给你煮了鸡蛋糕。"王秀禾的声音像掺了蜜。 李建国咧嘴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媳妇儿，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都得蒸化了。" 他伸手想摸媳妇儿的脸，被王秀禾躲过去了。 "就你嘴甜。"王秀禾拍开他的手，心里却甜丝丝的。这一刻，她觉得日子再苦，也是甜的。她想起刚结婚那会儿，李建国还是个愣头青，烧火还把灶台燎出黑印子。可现在，这男人虽然还是老样子，但眼里的光都亮了。 "说正事儿。"李建国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东院王寡妇家那口子，让我帮忙捎个话，说他们家二小子， illegitimate son，私生子，找上门来了，要认祖归宗。" 王秀禾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她瞪大眼睛，手里的碗都差点没拿稳。私生子？这年头，他们这儿真是什么事儿都有。她想起王寡妇家的二小子，那个当年在山里放羊的娃，怎么就冒出这么一出子？难不成是当年跟人私奔去了？可那时候，谁不知道王寡妇是个克夫的，谁敢娶她？ "建国啊，这事儿你得拿主意。"王秀禾的声音都在发颤。她知道李建国是个实在人，这一下，他怎么处理都为难。 李建国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咋办，她找上门来了，总不能不见吧？" 他转过头，看着妻子，"秀禾，这要是那小子真说了要认祖归宗，你觉着我该咋办？" 王秀禾咬着嘴唇，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知道李建国是个好男人，可这一下，他真是被难住了。她想起母亲常说的话，"远亲不如近邻"，可这邻居，现在可成了烫手山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