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美人如画剑气寒
北风卷着雪,抽在脸上跟鞭子似的。陈平安在破庙里缩了半夜,手指头都冻僵了。泥菩萨的脸上还留着他的印子,磕得跟个猴屁股似的,也不知道供了这些年,伺候过多少可怜人,现在倒好,跟着他一起遭罪。这么想着,他嘿咻一声,从怀里摸出半块硬得能当砖头的冷饼,啃咬牙嚼两下,囫囵吞进肚子里。 庙门突然“吱呀”一声,风更大了,钻进来的冷气跟刀子似的。陈平安一个激灵,手电筒的光柱晃进来,照亮了门口一个黑影。他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哪个山野强盗,刚要摸东西,看清来人,倒也松了口气。 是个妇人,一身旧棉袄,脸上被风刮得红扑扑的,手里拎着个布袋。她看到陈平安,眼神有点惊讶,但没多说话,往里走两步,把布袋放在供桌前,“啪嗒”磕了个头,声音闷闷的,“庄主,您醒了。” 陈平安皱着眉:“这是哪?还有,叫我平安就行。” 妇人直起身,掸了掸衣角上没落的雪,“这里是南港镇外的破庙,您刚从县里大牢出来的,不认得了?” “牢里直接扔这儿?”陈平安心里骂了句,但嘴上没说。他打量着妇人,四十来岁,面容普通,但眼神挺亮,不是那种麻木的人。 “是县令说了,您是重犯,不能在城里住。这破庙荒郊野岭的,招待不周,您多担待。”妇人语气平和,也没说自己是哪路的。 陈平安想了想,眼下这种情况,确实不能挑三拣四的。他指了指怀里,“还有吃的喝的?” 妇人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自然有。您在墙角眯着,怕是冻坏了。我给您温了些酒,还有热乎的包子。” 陈平安点点头,心里稍安。牢里三年,他连口热乎饭都没正经吃过。妇人给他铺了张旧毡子,自己则坐在供桌边,从布袋里拿出酒壶和两个粗瓷碗。酒是浊酒,但温热的,喝进嘴里,一股暖流顺着喉咙往下走,驱散了不少寒气。 “庄主,您慢慢吃。”妇人放下酒壶,也不多问,自顾自吃起那硬邦邦的包子。 陈平安抿了口酒,又掰了一半包子,嚼着嚼着,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叫什么名字?” 妇人停了下筷子,看了他一眼,“奴婢名叫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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