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红鲤剑与不科学的神
冷风刮在脸上,陈平安咧了咧嘴,疼。不是刀子划的,是那风太硬,太冷,冻得人牙都在打颤。他裹紧了身上那件看不出原来颜色的酒袍,袍子布料硬邦邦的,像是被水泡过又晾了太久。三年啊,从皇城里的疯人院,被扔到这北原荒野,老天爷好像就一个字:冻。 前面有个镇子,叫北望镇。陈平安没打算走官道,脚下的路,是三年前他靠着脚力走出来的一条野路。脚底板都磨破了,换作以前,早就喊娘了,但现在,他不吭声。三年,磨的不光是路,还有性子。 土黄色的墙,歪歪扭扭的牌匾,上面三个字:北望镇。风一吹,牌匾摇摇晃晃。镇子不大,门口蹲着两个泥塑的狗,眼睛是个豁口,空心眼,看着来往的人,眼神木木的。 “客官,里面坐。”一个声音响起。 陈平安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个小酒馆,门脸黑漆漆的,窗户上糊着破布,勉强能透过点光。酒馆里暖和,坐着几个皮袄脑袋的汉子,围着一张破旧的桌子,赌钱呢。 陈平安走了进去,柜台后一个歪嘴老丈,正用一块抹布擦着一个酒碗,看见他,眼睛亮了亮,“外面风大,喝碗暖酒?” “要。” 老丈舀了一碗金黄的酒,递给他,酒香浓郁,闻着就暖和。 陈平安喝了一口,喉咙一暖,直直地滑了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他摸了摸怀里,没带钱,但老丈没多问,只是笑了笑,又给他添满。 “这酒叫啥名?” “红鲤剑。”老丈说。 “红鲤剑?”陈平安咂咂嘴,这酒名,听着就带劲。 “是啊,我们北原,鱼是红鲤,剑是好剑,这酒,也就红鲤剑了。”老丈眼神往他身上瞟了瞟,“客官看着不像本地人啊,风这么大,来北原做啥?” “散心。”陈平安老实回答。 “散心?”老丈挑了挑眉,“这北原,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三年前,北边山里出来过一头白狼,把镇子都给毁了,后来又没了影。现在晚上,山里还有怪声,几个胆小的后生晚上都不敢出门。” 陈平安没说话,只是喝了口酒。什么白狼,什么怪声,跟他没关系。他只是想找个地方歇歇脚,等天黑,找个破庙住一晚。 酒喝完,他准备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