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哗啦啦地下着，敲得窗户嗡嗡响。苏晚把脸埋在臂弯里，冻得骨头直哆嗦。便宜洗发水味混杂着一股子屈辱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手机揣兜里都快冻成石头了，emaillist页面上那抹刺眼的红点点，像只死死的盯着她。

她今天真是倒霉透顶。先是公司那个姓李的总监，拿着她那点可怜的加班费数据当话柄，各种阴阳怪气。最后还甩出一句话：“苏晚啊，你这种格局，还是先想想怎么跟上我们公司平均工资再说吧。” 什么叫格局？她拼命干活的时候，人家在办公室里摸鱼聊八卦。她说短板要补，人家觉得她这叫打鸡血。

苏晚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屏幕上不是什么重要的客户邮件，而是昨晚那个家伙寄来的邀约照片。背景是家环境不错的西餐厅，他站在落地窗边，手里还拿着一支玫瑰。照片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像很多情侣的寻常行程。关键是，照片背面用标记笔，画了个小小的感叹号，旁边还写着“约会快乐”。

她认得那笔迹，是陈默的。陈默，她前任。那个答应和她认真谈，结果转头就和别人热络不清的陈默。

红点越闪越欢，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苏晚盯着它出神，心里那股子委屈和愤怒像野草似的疯长。凭什么？凭什么她一遇到事儿就容易掉眼泪？凭什么她总要迁就别人？

发泄个屁啊！她猛地坐起来，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面一甩。头发根根都带着水珠，冰得生疼。但比这更疼的，是心口那片茫然的空白。

“不就是个破老板，至于吗？”苏晚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这算什么？心理暗示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苏晚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门口站着的男人，身形挺拔如松，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边框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深邃得像寒潭。

是陆司寒。

他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杯口氤氲着水汽。肩上的西装外套没有湿，显然刚从室内出来。他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苏晚，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还在发抖？”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