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风暴前夕

手机还剩一半的电，王磊没管，揣兜里就往外走。盛世广告的活儿，他一个字都不想再多提。楼下早餐摊子刚开张，油条冒着热气，豆浆咕嘟咕嘟响。老王买了个油条，就着手机里存的最后一点电，刷了刷行业新闻。 “啧，‘星河’那个新案，又拿奖了。”屏幕上花花绿绿，各种黑体中文，生硬得跟缝上去似的。王磊嗤笑一声，捏着油条啃得更快了。这帮新人，一个个眼高于顶，不知道三十年前的老规矩。 他走到地铁站，人挤人，味儿也大。旁边一哥们儿正用手机打游戏，手速飞快，嘴里还骂骂咧咧。“草，这个塔不能放啊！”王磊斜眼膘过去，心里冷笑。年轻人，火气旺，适合喝凉水。他自个儿买了杯热豆浆，找了个角落吸溜起来。 地铁晃晃悠悠，广告牌上的大牌轮转不停。王磊盯着一个“越光”电表的广告，设计得挺花哨，但仔细瞅，那绿色调子，怎么看着眼熟？哦，对了，前世的“盛世”刚接手那会儿，不就是用这套调性的？ 手机快没电了，他没充，摁灭屏幕，揣进包里。到公司楼下，看着写字楼，王磊深吸一口气。电梯上到顶层，风一吹，他头发都竖起来了。前世的自己，就死在这栋楼的顶楼办公室里。他记得门牌号，记得桌上的老式电脑，记得文件柜里那几盒没拆的中华烟。 “王总？”一个年轻女助理探头进来，“李总让您去会议室。” 王磊“嗯”一声，走了过去。会议室里人挺多，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领头的约莫五十岁，正踱步。王磊不认识，但看气场，就不是善茬。桌子中间摆着几份材料，封面印着“星河项目”。 李总，也就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个，朝他点了点头。“王总，这是我们新接的活儿，星河集团旗下品牌，想做一个全球发布会，不知道您……”他话没说完，就被那领头的中年人打断。 “年轻人，别绕弯子。”那人指了指材料，“预算有限，要求高，总预算八百万，三天出方案。星河点名要你，你小子给我拿出个彩头的来！” 王磊坐下来，拿起笔，在那几份材料上勾勾画画。旁边一个年轻设计师偷偷瞄他，神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