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哈欠打得更响了，书页哗啦哗啦一页页往后翻，越看越犯困。她揉了揉眼睛，目光不经意扫过赵阳那边，突然愣住了。赵阳也在看那本摊开的书，可他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窗外，好像在听雨声。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她也没注意，自己竟然坐得这么近，几乎能晃到赵阳的胳膊。她赶紧往后挪了挪，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回到正常的位置。书页又哗啦响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到了一下。

“看什么呢？”赵阳的声音有点慵懒，他终于抬眼看向林薇，眼神落在她手里的书上。

“《平凡的世界》，”林薇下意识回答，“越看越困。”

赵阳笑了，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林薇听见：“我说你这人啊，就是容易犯困。我看了三遍，每次都挺有精神的。”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尤其是看少平到处打工那部分。”

林薇心里微微一动。她知道赵阳说的那部分，少平在工地搬砖，累得倒在地上都还能想着看书，那种韧劲，赵阳懂。

“你这家伙，记得还挺清楚。”林薇嘴上抱怨着，心里却有点说不出来的暖意。她翻开那页，少平坐在冰凉的地上，旁边是几本皱巴巴的书。赵阳的目光跟了过去。

“有时候想想，挺佩服孙少平的，”赵阳轻声说，“我们这么窝在宿舍里，抱怨这抱怨那，跟人家比起来，简直……”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薇没接话。她看着赵阳，突然发现他今天好像特别安静。平时他倒是话不少，今天却像话都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似的。她想起昨晚，赵阳跟别的系的人打赌，说这个学期非得追到篮球队那个传说中高冷的队长，现在看，他好像也没那么高的热情。

“在想什么？”赵阳捕捉到林薇的目光，问道。

“没什么。”林薇赶紧摇头，脸颊有点发烫。她余光瞥见赵阳的左手无名指上，似乎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印，像是被人不小心划到的。她想起上个月篮球赛，赵阳去救一个球，手直接被篮筐的铁条擦了一下，当时他只是自嘲了一声，也没怎么当回事。

林薇心里忽然有根弦被拨动了。她想起赵阳以前总说，自己是被宠坏的孩子，不懂得珍惜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