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 老城区的午夜，风里飘着股说不清的味儿，又像是铁锈，又像是……水煮馄饨的油香。我缩在电动车后座上，看着导航跳着“前方施工，请绕行”，心里骂咧咧。加班到凌晨，稿子刚改完，想赶紧回家睡觉，结果这鬼地方的路好像被施了法，怎么绕都绕不出去。 拐进那条窄巷，两边黑漆漆的墙壁挤得死死的，连路灯都好像忌讳这里，光线昏暗得像打翻了的墨水瓶。脚下的路是石板路，凹凸不平，不知道哪年修的，走上去咯吱咯吱响。刚拐过巷子口，一阵冷风突然从墙缝里灌出来，直往脖子里钻。 我打了个哆嗦，加快了速度。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巷子深处，好像有个人影。那影子蹲在墙根下，背对着我这边，看不清脸，但轮廓有点佝偻，像个老头。 得，这年头，哪个城市没几个夜枭啊。我壮着胆子，骑车又往前挪了点，想看清点。离得近了，借着远处一点点模糊的路灯光，勉强能看清那影子手里还抱着个东西，像是个布袋子。 奇怪的是，那人一动不动的，像个木偶。巷子里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我电动车轮胎压过石板路的“咔嚓”声。我骑着车，心突突地跳得厉害，手心都出汗了。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不好的念头：是流浪汉睡着了？还是……别的什么？ “喂！喂！”我鼓起勇气，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回应我的，只有更加死寂的沉默。那影子还是没动。 我头皮有点发麻了，脚下的油门松了松。不行，这地方邪性。我猛地一拧车把，准备原路返回。就在我车头调转的瞬间，那蹲着的影子突然动了！ 它慢慢转过身来。我吓得差点从车上摔下来。借着那微弱的光，我能看清了——那根本不是老头，是个四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褂子，身材微胖的男子。最吓人的是，他的脸……他的脸的一半，像是被浓硫酸烧过一样，坑坑洼洼，扭曲得跟鬼似的，嘴角歪着，露出一口黄黑不均的牙。 他抬起头看了看我，没说话，只是咧了咧嘴，那半边毁容的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把手里那个布袋子抬了起来，袋口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