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淬火的帝君

老狗蛋叼着烟，眯着眼看炉火舔舐着块烧焦的青铜片。铁匠铺里烫烘烘的，汗珠子顺着脖根子往下淌，砸在炽热的砧面上，瞬息就没影了。 “嚯！”老狗蛋猛地一拍手，震得铁锤叮当乱响。那块本就面目全非的青铜片，边上又添了道豁口，边缘还挂着点黑乎乎的渣滓。 “哎呀我的妈呀，这玩意儿还能用？”他咧嘴，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唾沫星子随着话音喷出来，在月光下划道闪亮的弧线。“王师傅，您瞅瞅，这破铜烂铁，再敲下去怕是直接飞出去变成碎片儿了。” 炉火映着王铁匠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老人家眼皮不抬，手上的锤子却没停。“急啥，老伙计。这玩意儿邪门得很，咱顶多就给它消个毒，整熟它。” 老狗蛋撇撇嘴，把那块青铜片翻过来。背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像是某种图腾，又像是……某种记号？他使劲儿眯眼，借着火光琢磨了半天，只看得个大概。“王师傅，您说，这玩意儿到底从哪儿来的？咱这铁匠铺，除了给镇上几家铺子打点家伙什，就是给那些商队修修马具，哪来的‘毒’啊？” 王铁匠终于歇下手，接过那块热乎乎的青铜片，掂量了两下，往桌上一放。“谁知道呢，阿狗。来的东西，最后都成了铁匠铺的料。咱们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把火候再舔一舔，看它到底坚不坚定。” 说干就干。王铁匠换了个更大的风箱，鼓起腮帮子就吹。炉火顿时窜老高，几乎要溢出铁锅。老狗蛋在一旁捂着耳朵，看那青铜片在火里翻来覆去，颜色从暗红变成紫红，再变作一种刺眼的亮黄色。 “成了！”王铁匠猛地一锤子砸下去。 “铛——！” 火星子炸得到处都是。那块青铜片纹丝不动，连个火星都没蹦出来。王铁匠眼睛一亮，抢过锤子又是一下。 “铛——！” “铛——！” …… 老狗蛋直乐，举着油纸灯凑近了看。只见那青铜片表面鼓起一个个小包，像是长满了痱子，但仔细瞅，又不像。王铁匠越敲越猛，汗珠子顺着草帽檐往下滴，砸在青铜片上，滋啦一声，冒出一串小泡。 “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啊！”王铁匠咂咂嘴，眼神越来越亮。“阿狗，你再拿块你那最硬的淬火钢来，给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