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海边少年

海风够硬，浪涛也够烈。少年歪在礁石上，把渔网往旁边一扔，靠在湿漉漉的石头上就睡过去了。 这海边的散修，名讳不传，村里人都喊他阿浪。话说这阿浪，身子骨皮实，就是脑子有点抽，脑子里总晃悠着几道白光，有时候能听见浪涛在跟他说话。也不知是走火入魔，还是老天爷特许的小毛病，反正村里那些老法师见了都得绕道走，就剩一个瘸腿的老渔夫，偶尔给他灌两杯自酿的米酒，算是半个朋友。 昨晚，阿浪又梦见那几道白光。这次白光里头，还多了个模糊的人影。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云海里，云彩软绵绵的，像棉花糖，人一躺下去就能睡着。旁边还有个老道，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正拿着根破扫把，在地上扫来扫去。 “喂！喂！那不是河里的水鬼化形吗？”老道突然吼了一嗓子。 阿浪吓得从梦里惊醒，手里还攥着半块从梦里抠下来的云彩。没想到，白日里这梦，成了真。 他摸着黑，刚爬上岸，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不是老渔夫来了，这海边的夜，黑得能掐出水来。 阿浪抄起根赶海用的小竹竿，警惕地往后一瞥。借着月光，只见一个白胡子老爷爷，穿着件花花绿绿的衣服，正端着一碗漆黑的汤，在岸边吹口哨。 “咦？是疯疯癫癫摆渡人老彭啊。”阿浪松了口气，心里骂咧咧的，“这老彭，天天就知道转悠，喝完汤又得去哪浪荡去了。” 老彭注意到阿浪，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碗里黑汤吓得阿浪挪了挪脚：“哟，大水冲来的吧？来来来，喝碗汤暖暖身子，刚从龙宫里打捞出来的，鲜着呢！” 阿浪看着那碗汤，眉头皱成了个疙瘩。老彭每年都要吹牛说汤里加了你什么海龙王供出来的宝贝，但阿浪不知道，每次都被老彭灌得七荤八素。他往后退了两步，两手一摊：“老彭，我喝不惯这个。再说了，你那点海龙王供出来的玩意儿，也就骗骗小孩子。” 老彭笑骂道：“嘿，瞧你小子嘴硬的！今天这汤不一样，今天顺走了东海龙王的宝贝，喝下去能......” “行了行了，”阿浪打断老彭，心里嘀咕，“你那点宝贝，也就够我补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