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公说，他没死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黏糊糊地贴在脸上，痒痒的。我伸手想擦，手刚碰到睡在身边的人，就被他猛地搂住了。有点发僵的怀抱，带着常年卧床的虚弱感，但力气却不小，差点把我拽进去。 “啊……”我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你醒了？”声音都带着点颤。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灯亮着，投下两个晃动的影子。他怀里抱着个柔软的东西，一开始我没注意，被他搂得差点喘不过气，才反应过来——那是我的嫁衣，还带着我身上洗不掉的香水味。 “咳……”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咳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手，那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走路的婴儿。我趁机退到床边，看着他半睁着的眼皮，心直跳。 “你……你真的没醒？”我又问了一遍，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新婚夜到现在，他一直扮演着植物人的角色。医生说可能是脑部缺氧的后遗症，深不见底的那种。我每天给他擦身子，喂流食，跟他说话，像个真夫妻似的，可他就像一块木头。 “晓晓，”他忽然轻轻叫了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没……没死。” 我愣住了，眨了眨眼。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移开视线，假装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他躺在那里，身上盖着薄被，胸口没什么起伏，跟真的没醒一样。 “胡说什么呢？”我小声嘀咕，手却抖了一下，水杯差点没拿稳。“快喝点水。” 我弯腰去给他倒水，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自然点。冰凉的玻璃碰到手，让我稍微冷静了一点。他眼睛斜斜地盯着天花板，长长的睫毛在昏暗中投下淡淡的阴影。刚才那声“没死”，是梦话吗？ “我……”他又试图开口，喉咙里发出格格的声音，听起来很难受。“我好像……记起来一点点。” 记起来？记起什么？我们之前是怎么认识的？还是……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一时间想不明白。 “什么？”我问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没回答，眼神飘忽，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我，那眼神……怪怪的。 “老婆，”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说，“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