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尾声：钟声再响

雪花团团砸下来，风卷着雪片子抽在脸上，生疼。赵磊没工夫去管，铁锹抡得虎虎生风，跟个乡村铁匠抡大锤似的。锹头砸进冻僵的土里，发出沉闷的“啪嗒”声，震得他手腕发麻。 老李头这老小子，生前作威作福惯了，临了倒好，被扔到这块最偏僻的角落。赵磊心里不痛快，但也没办法，教堂的人话事，他有嘴也说不清。只能把这破坟修整修整，算是对前任神父最后的“尊重”。 “咔嚓……” 挖掘机突然停了，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赵磊皱紧眉头，停下手里的活儿，循声望去。那声音透着一股子不祥，不像是正常施工，倒像是……打斗？ 他拔了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火光映亮了他凶悍的脸。天太冷，烟卷儿冻得都快成石头了，刚划着火柴，火星就灭了半截。他骂了声娘，又点上一根。 就在这时，教堂尖顶那面，那口该死的钟，“铛——”地响了。 不是报时，不是宗教仪式，就是单纯地，突兀地响了一声。 赵磊心里咯噔一下。教堂的钟，除了特殊情况，比如主日弥撒或者特殊节日，很少会单独响。这钟，重达几百斤，不是为了随便敲敲玩的。 “谁他妈搞的鬼？”他低声骂了一句，把烟头狠狠摁在地上，用脚碾灭。这钟声像根针，扎得他心头发毛。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教堂的方向走去。那地方阴气重，神父们的办公室更是个谜宫，总能把人绕进去。老李头生前在教会里那套规矩，他可是一清二楚，越少跟他们打交道越好，尤其是晚上。 可这钟声，不像是个好兆头。 赵磊走进教堂，一股陈旧的木头和尘埃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回荡得让人发慌。风从某个破败的窗户灌进来，吹得蜡烛差点熄灭。 他绕过唱经台，往神父们办公的那个方向摸去。教堂内部比外面更冷，到处都是冰冷的石刻和壁画，描着一幅幅光怪陆离的故事。那些故事，有些赵磊连听都没听过。 他推开一间虚掩的门，门内一片漆黑。赵磊毫不犹豫地举着手机探照灯照了进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墙上挂着的十字架在灯光下投下影子，晃晃荡荡，像要活过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