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糖丸管用

王翠花跟着排长走进301室，屋里光线更暗，一股糊墙纸的味道扑面而来，比楼道里更冲人。两张铺着旧军绿色被单的单人床靠墙摆着，一张桌子，两个竹制书架塞满了书，墙上贴着几张画报，都是《钢铁战士》和《工农兵学习咚》之类的。窗户玻璃积着厚厚的灰尘，窗台上摆着一盆枯萎的天竺葵。 排长打了个哈欠，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你先住这儿，东西都锁着，别乱动。”说完转身就走了，留下王翠花一个人在空气混浊的房间里。 她打量了一圈，没多犹豫，就拉开床板底下那个旧木箱，从里面翻出洗漱用品，兑上凉白开就洗了把脸。水龙头哗哗响，水流有点混，她洗完脸，顺手抓了把小木梳子，把一头乱发梳顺。 刚把东西往书架上放，就有人从门口探进个脑袋，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小伙子闪身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盆，顶着一头油光发亮的头发，脸色有点白。 “你……你就是王翠花？”小伙子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惊讶，“听排长说你还会治腿脚毛病？” 王翠花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后背微微发紧。她点点头，把脸转开，“会一点。” 小伙子叫李志强，是排里的卫生员，二十出头，说话细声细气。他放下搪瓷盆，盆里是些草药渣子和一个旧陶罐，正冒着热气。“排长让我好好照顾你，你的腿脚后来怎么样了？” 王翠花把脸转回来，迎上他的目光，“好多了，就是走路还不利索。” 李志强赶紧凑近了些，“我这里有些伤筋活血的膏药，你试试？” “不用了。”王翠花摆摆手，“我带了自己用的东西。” 李志强眼睛一亮，“啊？你会什么？” “符。”王翠花言简意赅。 李志强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连连点头，“对对对，排长提过，你还会写符！太好了，排长老毛病胃疼，经常发作，你有没有办法？” 王翠花想也没想就摇头，“胃疼我不管，符也不是万能的。” 李志强惋惜地叹了口气，“唉，真可惜，排长得疼好几天了。” “我送你点糖丸吧。”王翠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倒出六个白瓷小丸子，“这个你试试，管用的话，下个月我再给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