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其实我是来搞笑的

不行，这老张绝对是故意的。他瞅着我，嘴角那笑，明晃晃的，像用尺子量过似的，邪门得很。前脚才说新来的胆子小，后脚就给我往鬼窝里送，这算什么？考验？还是坑？我心里嘀咕着，手心 cứ能动弹，真实得邪乎。这身皮囊虽然借了鬼差的身份，可手脚还是肉长的，没那点多余劲儿。 轿帘又“嗡”地一声缩回去，老张跟着把帘子往前一拉，露出了大半张脸。借着那点幽光，我看见是个女的，年纪看起来不大，眼圈子有点青，脸色是那种死人的白，嘴唇却没什么血色，干瘪得像被晒干的橘子皮。她手里还捂着嘴，那姿态，活像怕把什么瘟神给放跑了似的。 “老张！”我忍不住出声，“这、这人……” 我盯着她，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不是灵体那种飘忽，也不是孤魂那种孤零零，她就像……活的？可活人怎么会坐这种黑轿子，还进地府？这逻辑链，直接给我整不会了。 老张嘿嘿直笑，伸手一指轿子里：“瞧你吓的。这是小曲儿，新来的，跟你一个档次的。”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以后好有个照应。” 小曲儿？她没吭声，把脸埋得更深了。只听见细微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衣料上摩挲。我这好奇心就上来了，偷偷往她那边凑了凑。一股若有似无的冷香飘过来，说不清是香粉还是别的什么，反正挺冲鼻子。 “小曲儿，你、你没事吧？”我小心翼翼地问。鬼差是有感知的，这女的身上没阴气，倒是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气”，但又不是那种阳间的热乎乎的人气，更像是……被冰封了千年的感觉。 她像是被吓到了，猛地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倒抽一口凉气。她的眼睛，非常非常黑，像两颗挖空的乾井，深不见底。偏偏里面又好像有东西在转，像两盏鬼火，冷冷地打量着我。这一眼，看得我心里发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她动了动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却又带着点奇怪的颤音，“你、你说话……很轻。” 老张在一旁拍手大笑：“瞧瞧，我就说小曲儿机灵吧！刚来就学会揣摩人心了！” 他笑得那叫一个得意，仿佛是我学会了什么了不起的技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