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月下马蹄

老张手里的酒壶颤巍巍的，像是要挣脱他的手去投胎。老王脸一横，本来还想嘴上找补两句，瞅见周围人越来越多，都是些见多识广的老街坊，知道再说下去怕是丢大人，一咬牙，扭头就往家走。 老张把壶往腰间别得紧了紧，嘴上还不依不饶：“得嘞！我去给你弄，就怕你一家子都喝不够！”他哼着小曲，也晃悠悠地跟上了。 两家隔着一条巷子，中间就一条窄窄的小道。老王走在前面，老张在后面嘀嘀咕咕，说这说那，也不知道在编排谁。老王也不回头，心里直乐，这老张平时看着挺横，关键时刻还是会怕老婆的。 到了老王家门口，院门虚掩着，屋里黑漆漆的，窗户纸上糊着纸，还透着一股子霉味儿。老王也不客气，直接推门进去。屋子里挺冷，光线也不足，一股子陈年的灰尘味儿扑面而来。 老王一脚迈进院子，就听見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里屋喊：“王儿，你回来了啊？晚饭弄好了，在厨房呢！”是老王娘的声音。 老王娘身体不太好，常年咳嗽，行动也不方便。老王应了一声，踢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往里走。 厨房里，老王娘正坐在灶台前，往锅里添柴火。火光映着她的脸，眼角的皱纹像小溪一样，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慈祥。 “娘，您怎么还没歇着？”老王走近，伸手拍了拍她肩膀。 老王娘回头笑了笑，指着锅里的饭：“等着你呢。今天猪肝炖白菜，再给你炒个鸡蛋。你老张那小子放肆，我都不跟你计较，你就别回来了！” 老王嘿嘿一笑，“娘，您就歇着吧，我能回来，还能给您带酒了。” 老王娘摆摆手，“行了行了，就别贫嘴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老王娘烧的菜是真香，猪肝炖白菜，炖得烂烂的，白菜吸满了猪肝的油，香喷喷的。鸡蛋也是刚出锅的，金黄的蛋黄流出来，老王咬一口，差点没把下巴给咬掉。 老王吃得满嘴流油，老王娘在一旁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老张估计也没好意思回来，估计怕他娘又骂。 老王吃饱喝足，靠在炕头上，心里挺美。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老王心里一惊，这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