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梅眨眨眼，脑子还是有点懵。她掀开被子坐起来，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棉襦裙。这裙子看着挺眼生，料子软和，还带着点微微的绸缎光泽，摸上去滑溜溜的。不是她以前穿的那种磨得皮肤生疼的粗布衣服。

“这是……啥情况？”孙小梅嘀咕了一句，猛地抬手摸了摸发顶。光溜溜的，啥也没戴。记忆像是突然断了电的收音机，嗡嗡响了一阵，然后哗啦一下，全回来了。

她娘，孙母，老实巴交，就爱说邻居家婆娘谁家又买了啥新衣服；她爹，孙父，嘴笨，但心里疼她；还有那个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的婶子……还有那些她曾经为了生计偷偷摸摸去镇上帮人缝补的日子，那些挨饿受冻的夜晚……

“我……重生了？”孙小梅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她记得自己上辈子咋死的，被那对当初对她最好、给了她不少帮助的婆孙俩，一家老小给害了。没想到死都死了，还能这么回来。

这具身体的主人是村里出了名的福女，出生的时候满地金黄，据说连狗都学会了叫得喜庆。可惜啊，福女命短，小时候一场大病差点没命，养得瘦弱，后来又听人说她克人，家里人都对她客气得很，爹娘也少了她照应，身子是越来越差，最后年纪轻轻就病没了。

“这回……可得好好活着。”孙小梅握紧小拳头，眼神里透出坚定。她记得，这具身体刚死的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就靠着几分薄田和村里那位疼她的赵三婶接济着过日子。那会儿，村里就有人眼红，觉得这福女死了是好事，家里大小事都往她娘身上推。

孙小梅穿衣下地的时候，感觉身体虚弱得很，但好歹是活人。她找了个破碗，蹲在院子角落，喝了一瓢井水。凉飕飕的，总算让她混乱的脑袋清醒了点。

刚放下碗，就听到隔壁老王家传来“唉声叹气”的声音。孙小梅竖起耳朵听了听，好像是老王婆子在骂她儿媳妇王翠花。

“你个败家玩意儿，当初我苦口婆心劝你别跟那个陈老实好上，你偏不听！现在人家陈老实娶了新媳妇，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你倒好，把家当败光了，连个脸都不见！”

“娘！您就别说了啊，我也不知道……就、就觉得那人看着老实……”王翠花的哭腔隔着墙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