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个白衬衫的少年

林晓晓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踢着路边一块硌脚的青石板，往村子东头走。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路灯都没有，晚上黑灯瞎火的，伸手不见五指。她今天又被班主任叫去谈话了，说什么成绩下滑，还暗示她该是不是该考虑考虑是不是要去城里读高中了。林晓晓心里直翻白眼，她才不稀罕。这乡下读得挺开心，空气好，吃得也野，比在那群端着保温杯 oligarch 式喝枸杞水的主儿强。 “晓晓，等等我！”一个清亮的女声在背后响起。林晓晓回头，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短发姑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是班里的学习委员苏月。 “什么事啊，苏月，这么急着找。”林晓晓慢悠悠地加快了半步脚步。“不是才分开两分钟吗？” “我妈让我来叫你回家吃饭，”苏月跑到她身边，随口踢了踢脚下的青石板，和林晓晓是一模一样的动作。“你那个……你那个老毛病，晚上别乱跑。” 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苏月口中的“老毛病”，就是她从小被丢在这村子里，爸妈留下来的。具体怎么回事，她自己也不清楚，村里人谁说得清，反正她妈走的时候，只留下一张字条。后来苏月一家从城里搬来，就成了她唯一的“亲人”。 “知道了，我这不是来了嘛。”林晓晓扯了扯嘴角，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到了苏月家，饭菜已经摆上了桌。苏月家是她唯一一次“见过”父母的地方，那对夫妇对她也不错，不过常年在外地，一年也回不来一次。桌上都是家常菜，红烧肉、清炒的野菜，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林晓晓打了一勺汤，吹了吹热气，咕咚咕咚喝下去，暖和得很。 苏月她爸刚从城里回来，正在看电视。林晓晓没多话，扒拉着饭。突然，电视里传来一个熟悉的新闻播报声。 “……近日，本市重点高中，实验中学，传出 academically brilliant 的天才少年，年仅十六，已获得全国物理竞赛二等奖……” 林晓晓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实验中学？她听都没听说过。她不是应该在这个村子里念完小学中学吗？